瓦砾中最后一片自由——798
北京朝阳区大山子一带798等几个闲置厂房,逐渐发展成的“798”艺术区,曾入选美国《新闻周刊》的“世界城市TOP12”。
无心插柳“798”艺术区所在地,是聚集在七星华电集团下的797、718、798、707、706等几个工厂的厂区,以前这里更多地被称为“718联合厂”。上世纪90年代以后,由于难以适应市场经济环境,产品不能适销对路,这里的工人大批下岗,各厂均出租部分闲置厂房以渡难关。
2002年2月,一个名叫罗伯特的美国人厌倦了写字楼的压抑,租下了这里120平方米的回民食堂,改造成前店后公司的模样。罗伯特是做中国艺术网站的,一些经常与他交往的艺术家也先后看中了这里宽敞的空间和低廉的租金,纷纷租下一些厂房作为工作室或展示空间。“798”艺术家群体的“雪球”就这样滚了起来。截至目前,100多家艺术机构租用了这里大约2万平方米的旧厂房。
“798”艺术家有的曾就读于国内知名艺术院校,有的曾在海外留学多年,还有德、法、英、日、意、新等国外艺术家。这里已经成为让中外艺术界了解中国当代艺术的窗口,成为一个交流互动的艺术平台。
区内的众多艺术空间和艺术家们掺和在一起,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组织举办包括电影节、音乐节、舞台表演、建筑设计展和视觉艺术展等在内的各种文化活动。各种艺术形式综汇在一起,而且又以当代艺术为内容,像大山子这样的大规模综合展,并不多见。想想,这就是你平常生活的地方,你就可以像平常出来遛弯一样,随着自己的兴趣,随便溜进哪个场子里去,因为大部分艺术展的活动和演出都是免费的。感受艺术不再是一种参观,而是一种交流甚至是参与。这样的形态比起那种主题性很强的展览,无疑更吸引人,而且更新鲜,更有活力,也更接近公众的实际生活,更容易为公众所接受。
喧宾夺主七星集团很快就对艺术区发展所呈现出的巨大“扬角”感到不安。双方矛盾始于去年4月艺术区举办的“再造798”活动。七星集团认为,艺术家只是房客,无权再造“798”。
去年7月以来,随着双方矛盾的一步步激化,七星集团对厂房租赁作出规定:以后艺术家不租、文化人不租、外国人不租。
热心公共事务的北京市人大代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李象群见状坐不住了。他于去年“两会”期间,向北京市人大递交了《保留一个老工业的建筑遗产、保留一个正在发展的艺术区的提案》,建议暂停计划中的大规模拆建行为,暂停原有规划的实施。
何去何从七星集团办公室一位自称刘主任的人在电话里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出了一句大实话:“自家的东西,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要是能把这里划为保护建筑就好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北京规划界官员对记者说。
据介绍,这一地区的老厂房是上世纪50年代建设的典型的现代主义包豪斯风格,许多来这里参观的外国学者都十分惊讶,认为“798”这样的现代工业建筑在整个亚洲已是寥寥无几,极为珍贵。
北京大学教授张颐武指出,“798”除具有建筑和文化价值外,还有极高的经济发展潜质。正如美国最大的出口商品是好莱坞电影而不是工业产品一样,创意文化是具有高附加值的产业。他说,在当代,一国的软力量,即文化力量,已经成为衡量该国综合实力的重要指标。今后国家之间的竞争,很大程度体现在软力量的竞争上。创意文化是国家软力量的先锋。
798,这个被海外媒体称为城市文化的神来之笔,目前正面临被拆除改造的现实。但愿我们此行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