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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强烈推荐]:我不是聪明女生(小说)

社会主义大女人(3)

    “啊呸!”我笑。

    他也笑,“你刚才说正郁闷?怎么郁闷了?”

    “我……”

    我突然觉得难以启齿,毕竟准男友偷情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

    “你肯定有事,而且是感情上的!对不对?”

    我心里一大惊,“你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啊……嗨,小丫头一点进步都没有。我知道,是和你一起上自习那个吧?
黑黑的见天儿裹个小西服儿?”

    我无话,“是,是,他和他们班一个女的搞上了。”

    “是不是那个胖乎乎穿深色吊带背心的?刚我和几个朋友拉出去吃饭看见他们,
你男友不认得我。”

    我这一个绿帽戴得天下皆知,老许真是个不称职的奸夫。

    “……我怕你吃亏……你别上心啊,其实男的都这样,真的。”

    “谢谢,我老公的二奶怎么样?漂亮吧?”

    “丫头……别这样。”

    " 我哪样?我还能哪样?”我的眼泪忽然溢了出来,他妈的,为什么全世界都
和我过不去?我招谁惹谁了?

    “别用别人的愚蠢来伤害自己,傻丫头……世界就是这样的,想的开就是天堂,
想不开就是地狱。”

    我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也许我这就是在慢慢地成熟了。成熟总要以伤痛为代
价的。伤痛是因为绝望,绝望是因为有人掐我不让我好好活,不让我好好活是因为
我从不妥协,我从不肯妥协是因为我要死气白赖地活着,活得坚韧而赖皮。

    “要是有时间就过来玩吧,顺便帮我收拾一下坛子,我没那么多时间当斑竹了。
“这个败类,又想骗我给他当钟点工。我不上当了。

    “没时间就别当了。“我说。

    “你……唉,真的。就当我求你了,没事多带几个人过来玩吧。我告你句实话
……“

    “什么?”

    “今天我和朋友混了一天……我不能一个人待着,在汉城还不怎么觉得,现在
一回来,空空落落的……”

    我听见丁鑫大声擤鼻涕,这人原来也有承受不起的时候。

    “有时间吧”,我安慰他说,“有时间咱们聚两桌麻将的人住你那疙,你想轰
都轰不走。”

    回到寝室老马一把把我拖到走廊,“怎么的?别哭了。”

    我擦了把脸,“又不是我乐意的。”

    老马脸色复杂,“刚刚有人一气儿往来打了七个电话找你。”

    “我不想再和那王八蛋说话了!我看他恶心!”

    “不是老许!”

    老马一脸深沉地看着我,“我问他是谁,他不说。他问你手机号,我也没说。
我就知道不是你家人。”

    我揣测着,回忆每一个同学朋友打电话的可能性。有一个希望在我怀里蠢蠢欲
动,但我不敢说。

    “他留了个电话,说一定请你回给他。”老马把一张纸条塞给我。“你自己看
吧。”

    我接过条子,稍微松了口气,一个座机的区号是我家乡的,还有个手机号不认
识。可能是复读的那几个朋友吧,今年高考提前,他们应该已经轻松了。十一点多
了还打电话,有急事?

    我从裤兜往出掏手机拨号,沉甸甸的手链从袖子里滑落下来,敲打着我苍白突
出的腕骨。

    什么时候我的手腕变得这么瘦了?曾经它是非常合适的。

    对方拿起听筒,我漫不经心地问,“喂?”

    “……林晓蓓?”

    那根诡异的银链忽地震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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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到了不能不爱

    我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可是手指仍兀自颤抖不已。好不容易拨通韦君
的电话,我已满头冷汗。

    “他找你了?”

    “恩,你告诉他我的寝室号?”

    “难道你希望我不说?”

    “他怎么还在国内?”

    “9 ·11以后,签证不好办了,他妈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再没来过。"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声音嘶哑如一只受惊的母狼。

    “我也不想说,可是……”韦君犹豫了一下,“你知道吗?他复读这半年一直
在找你。”

    我的信心如失去风的风筝一头栽到地。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现在我想也不迟,他刚考完,他所有的志愿全填在长春……”韦君叹口气,
“对不起,我知道你对他有成见,但我们是兄弟。他问,我不能不说。”

    好一个朋友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的回答,我无以相对,冷笑半晌,“我不会让他
来的!”

    “他有他的烦恼”,韦君的声音死水般一成不变,“况且你拦不住他,你拦谁
都行,可你从没能左右他。”

    一股酸楚涌上我心头,我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畜——生——”

    对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韦君的嗓音如咒语一样慢慢响起,“你可以不见他,
只要你不见他,他是不会去找你的。他现在也差不多是J 大的人了,为什么不能去
看看自己即将生活四年的地方?”

    “你……让了?”

    韦君没有回答,良久,嘟嘟的挂机声响起。

    他要来了,来看我了,立刻,马上。

    竟然无力拒绝。也许他说得对,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还是好朋友,朋友之间
彼此探望,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我知道,如果我决定让步的话,理由是非常好找
的。可是为什么从不妥协的我总会在他面前兵败如山倒?深仇大恨架不住两句哄,
女人就是这点贱。

    杨琼身上有着一股永远不变的霸气,我是众所周知的臭脾气。所以当初我们在
一起时几乎没人看好,韦君说“两强相遇勇者胜”,还设了彩赌我们过不了一个月,
众闲人纷纷跟进,讨论日后是我伏低做小还是杨琼天天跪键盘。客观地说,为了维
护我们的交往我真的心力憔悴。单是被女生集体冷落就长达一学期,固然我本来也
没有什么女人缘,但被那么孤立还是第一次。有几个女生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
的小命都难保,那几天女生成群结队说笑,一见我便冷嘲热讽或是置之不理。我左
右思寻自己没有得罪人之处,那么就是这个桃花劫了。抱怨给他听,他也郁闷,说
许多人都问他怎么把野蛮女友搞定的。“我没干什么啊!”他挠头,我想想也是,
明明是我把他搞定的。

    好在杨琼极矜持,一般女生想搭话都难。那几天陈露冯丹几个变本加厉地往他
身边绕,打着种种希奇古怪的名号揩油。我看得眼里冒火又不好发脾气,只对着熊
猫叨咕个没完。熊猫无奈,只好一遍遍听我的牢骚。末了还是拉了球球来陪我下五
子棋,一张纸两支笔又简易又不怕被老师发现,有说有笑渐入佳境。球球号称联众
棋王,若是在网上,摆平我这样的小菜鸟根本不用动大脑。


    但是实战又有实战的好处,禁不住我又偷子又耍赖又悔棋,球球居然战败!哈
哈哈,饶你奸似鬼也喝了老娘洗脚水。战神球球已经有几年没被女生放倒过了,禁
不起这打击,小脸憋得通红发毒誓要收复失地。于是卷土重来,这一次球球号称要
拿出棋道风范,坚决不被女色所惑。也许是心态已乱,神情恍惚的球球屡现败手。
球球沮丧万分又不愿露出来,只说,“教育下一代棋手需要牺牲精神。看到你们这
么茁壮成长我真是欣慰,后继有人啊!“我连下两城大为得意,笑得开心“吹吧啊
你就!姐姐这还让了你好几手呢。怎么样吧?还要不要师傅再传你两招?”两人交
战正酣时熊猫狠命踢了我一脚,我抬头,杨琼在前面脸都绿了,眼神恶狠狠好象我
欠他二百钱。当时我心里哆嗦一下,不好,怕要应韦君的乌鸦嘴。

    以后的日子我克守妇道,笑不露齿行不摇裙。委实做了一个月的淑女。熊猫常
模仿英语老师的腔调说:“爱情能使猪~~~~~~~~上树!”

    是的,爱情能够能使猪上树,可是猪早晚会发现,上树容易下树难。

    电话里杨琼的声音宛如耳畔,“你在我心里是一块纯洁的玉,我不能有一丝一
毫地亵渎你……晓蓓。”

    我心里一阵抽搐,我冲动地对着电话大喊:“杨琼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些什么吗?
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你为什么不问!”

    杨琼没有说话,良久,他说,“你记得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的日子吗?”

    图书馆是实验中学最美的建筑,四月的天空初雨微霁,淡灰的天和云朵。红瓦
百墙的小楼下面绿树成茵。每年春天有大片的桃花和梨花盛开,那些花瓣落在草地
上,无比馨香。

    我们经常一起在桃花下的台阶上背书,风吹来的时候,很多花瓣掉下来,落在
我的书页上。

    我拂掉那些花瓣时杨琼就会伸手拂掉我头上的花儿,我的头发在他指间流动…
…一梳梳到头,两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发已齐眉……

    记得那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那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在叫

    我们不知怎么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

    “现在我的桌面,就是你在桃树下的照片。”

    “你的头发还是乱乱的……你从来就不会梳头……”

    杨琼的确是了解我的,可以轻易击中我的死穴。

    相爱的时间太短,遗忘的过程太长,我们只是在一瞬间交会闪亮。可是这短暂
的灿烂,足可以让我在黑暗中铭记一万年。

    也许,也许,我承认,在这上面我仍一无所知。

    其实当初大头他们也说,没必要把这些看得太重,男人的思维和女孩子不一样。
大头说:“你会后悔的。”

    我无法接受,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时候却和别人在一起。

    可是……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机会?或者……既然要报复,就要有接触机会才能
报复啊……我打了个冷战,其实我看得清自己,想要什么却一直在寻找借口。

    是的,我承认。

    我恨他,恨到了不能不爱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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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时已晚(1)

    下楼时我很意外地遇到了老许同班的一群女生,大概刚洗完澡,一个一个头发
还是湿漉漉的。她们中有几个和我不错,大家平时见了面也互相点头问候。今天我
心情不顺,沿着墙跟走,笑了一笑就算完了,谁想走在最后那女生猛然一抬头,我
俩竟看了个大对眼。

    我倒吸一口冷气,靠,傅萍!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装没看见继续往下走的工夫,她已经冷笑了一下低下头去。
嘿!新鲜!小样儿的还横到我头上来了啊?

    干脆一脸奸笑迎上去," 傅姐姐好客气,买那么贵的巧克力送老许!老许上火
不敢吃留我这儿了,味道蛮正的,谢傅姐了啊!"

    旁边女生彼此使眼色,她脸上立刻变得铁青。我做天真甜蜜小师妹状,一口一
个姐姐喊得她睚呲俱裂,周围的女生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全身充满报复的快感,老黄瓜了还跟我较劲?你以为我怕你呐?女人啊……
真的是很简单的动物。算她聪明没有动作,不然……陈魁以前和我说起过他在建院
那群死党:“就一群流氓!妹子谁敢欺负你就告诉哥哥,削不死他的?”

    对女人动用武力未免有失原则,好自为之吧,老姐姐!

    转天是个好天气,我在食堂见到老许,似乎又憔悴了几分,不会吧?这等人物
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小蓓”,他在我旁边坐下,“明天我们学生会换届改选,我心很乱,你能来
吗?”

    “我有事,你叫傅萍去吧。”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我和傅苹之间绝对没什么。”

    我扭头看他,心平气和笑靥如花,“那也不必,希望你们在一起快乐就好。”

    “我们只是朋友!”

    我冷笑,傅苹所为已是最大的反证。现在还拿这话来蒙我,真当我弱智儿童?
老许,你未免太轻敌。

    “只怕傅苹不这样想。”

    “不不不,她其实真的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在一起就是聊聊天。她以前还说要
陪你去买衣服,说想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一惊,好厉害的傅苹。先我一步已把路铺平。陪我买衣服?是吗?只怕是先
若有若无地攻击林晓蓓审美不够吧?傅苹未必看上他倒是有可能的。好歹也是一员
能征善战的骁将,怎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盘向别人交保护费?追了玩玩了扔,从
别人手里挖墙角尤其过瘾,因为可获得双重满足感,抢来的糖方甜。有那入戏的,
自己也玩得投入,情浓时亦会泪水涟涟,这种把戏,不说也罢。情场哪是讲道理的
地方?

    我抬了抬头,“朋友也好,情人也好,现在都不关我事,我不是傻子。衷心祝
愿你们幸福美满。”

    老许脸上极其难看。

    我看着,心里舒服了许多,“对了,昨天我见到你的朋友。”朋友两字音放得
很重,“她差一点杀了我,呵呵。”

    “你一定要这么说吗?你误会她也误会我了!”

    “不够?那再祝许哥傅姐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喽?”我自信笑容温和柔婉,不
带一丝戾气。“晓蓓会照顾自己的,不麻烦许哥哥了。今后各自珍重吧。”

   我走出食堂时仍是笑吟吟地款摆腰肢,像往常一样吸引许多目光,不管怎样我
仍是烟视媚行的女子。若是从前,他必来追我,这次居然放我走,可见傅苹并非像
他说的那样没有影响。

    要走就痛痛快快地走,不要回头。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既然保不住一段短暂情
缘,至少要保住尊严。

    虽然心里并非真的快乐。

    一个有过牵连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拱手相让给别人,虽然在过去他看起来
是那么的无足轻重。就这样也好,就这样吧,她也无法完全占有他。

    他刻板,她随便,两人在一起可以彼此迷惑一段时期,但最终不是一路人。他
们将会彼此了解,然后厌倦,最后分手。即使不分手,也只是彼此忍耐,还不如分
开。

    我知道,全都知道,所以心里那丝丝缕缕的不快一定只是幻觉。等杨琼来了,
都会好的。

    谁离了谁活不成呢?

    校园广播站放着淡淡的蔡健雅。

    “他的样子已改变

    有新伴侣的气味

    那一瞬间

    你终于发现那曾深爱过的人

    早在告别的那天

    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走在阳光明媚的大道上微笑,尽管脸上的肌肉僵硬。

    杨琼的机票订在明天。所以我可供准备的时间并不多。

    挨个通知了在长春的几个同学,大家听到以后都吃惊地说,“他啊?”然后赶
紧补笑说那很好,又可以聚一聚了。我听着脸红,忙补说他是来看学校,说完又后
悔,欲盖弥彰的几句反而显得做贼心虚。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周边的旅馆问了一遍,暗暗捉摸着他的口味,在哪里住,
在哪里吃,吃些什么?长春的好吃的蛮多,但实在不是个好玩的地方。伪皇宫?算
了我们连故宫都去过两遍了。再说那是满州国的遗迹,小日本能搞出什么好东西来?
净月潭?人太多,况且北方的水色总是失之凝涩,不够灵动妩媚。名人故居?更是
扯淡。好象历史上长春就出过俩名人,一个是慈禧太后一个李洪志,不说也罢。真
给文化城市丢人。

    长春的火锅和烧烤倒真的不错,只可惜大夏天的有些不应景。好在上学路上那
家冷饮店环境很好,莲子抹茶冰更是做的出神入化,余香满口。若是两人独对,不
失为一个好去处。万福居的酥晶鱼也不错。最麻烦的倒是我自己。自到长春一直穿
得随意,往好里说,不拘一格;用老马话说,忒埋汰。老马不止一次骂我给中国妇
女界丢尽了脸——“就不能别穿那个全是窟窿的麻袋裤子啊?!大姐!你行乞也不
用打扮这么惨吧!”我仍然套上麻袋裤子招摇过市,旧是旧点,但一条要三百多,
想必真正的乞丐不会喜欢。况且,古人云“女为悦己者容”,穿衣服是取悦别人的
眼睛,悦我的那个已经从人间蒸发,我去取悦谁?故此一直是一副懒梳妆的样子。
现在仓促上阵,极其痛苦的发现过去珍藏着舍不得穿的好衣服已经落伍,那条镶蕾
丝的牛仔裙是去年夏天选的,当时只顾郁闷将它压了箱底。今天试穿却意外地发现
搭扣合不上去?!衣裙本是女人最放心的情人,竟连它都背叛我?我抱着裙子颓然
坐在床上,陷入苦闷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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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时已晚(2)

    “胖了?嘿嘿。”老马落井下石打落水狗。

    我翻一个白眼,“不!缩水了!”

    “这都能缩水?呵呵……”

    不理她,自顾自继续努力。扔得一床狼籍却仍拿不定主意。黑色的中国鱼T-SHIRT
搭配牛仔裤是我这一季的习惯搭配,眼下是非常时期,这般中性的男人婆装束自然
万万不可。浅米色高领无袖背心不错,可是收衣服时没叠好,一身褶子沟壑起伏像
环境生态学课上看到的黄土高坡。淡蓝的短袄长裙看起来像我妈那辈人穿的。浅粉
背带裙怎么看都有装嫩的嫌疑,况且不衬肤色......对了,要命还有皮肤,从知道
他要来以后我就告别了楼下那家四川小店,虽然它的麻辣烫是真的好吃,可是脸上
的痘痘也是这美食逼出来的。算了,舍身取义吧。

    还有眼睛!眼睛!长期在书桌前的疲惫使它呆滞无神,还有黑眼圈!天啊!黑
眼圈!我发狠地涂了二两眼霜都没用。只是眼睛周围肿了一上午——大概是营养太
多了接受不了——唉,旱时旱死,涝时又涝死啊!

    偏是心烦时许磊又来添乱,一个接一个的短信。我关了手机,他便打到寝室坐
机上,我叮嘱室友,“就说我不在。”

    看来看去还是那条纯白的运动裙派得上用场,搭配一双同色球鞋,仍可以冒充
清纯小女生。菲薄的短发随意拢在耳后,脸上仍是一张素面,只唇上微现水晶般闪
亮色泽。呵呵,既是天生丽质,多了脂粉反污颜色。寻思一下,摸出手链带上。这
条小小的链子被我扔了又捡捡了又扔,却终是舍不得真的扔在人多的地方。那一次
半夜在床上发懵,左思右想还是溜到水房窗台上把它捡了回来,方才睡得安心。

    “这次呢?”我怯怯征求老马的意见。

    “哎——呀——”,这厮嗓子憋得尖尖的,“果然不愧是六必居——最——红
——的——姑——娘——。”

    “去死!”我扔个靠枕过去,“好好说。”

    “不错,不过……是不是短点?”

    我低头,裙子不紧,下摆在膝盖上方飘飞,比起我以往的风格是短了许多。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老四贼眉鼠眼的笑。

    “没那么短吧?算了不管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拉起门。

    “上哪套狼啊你?”老马的声音。

    “水房!”水房的镜子大,爱怎么照怎么照。

    想想又杀个回马枪,“老马?遮暇膏还我,我要用。”

    “我靠,行了行了已经挺妖了。死人也能让你套活过来。”

    我走出房间还听到她说哪个良家妇男又撞枪口上了,我们应该立个殉难者纪念
碑云云。算了,懒得和她一般见识,没点小心眼不叫女人。

    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已然是另一副模样。

    惊艳!

    偷来梅花三分白,借得梨蕊一缕魂。冰雪聪明,顾盼流转,自是一片风景。

    险些得意忘形。

    切莫忘了要谨慎再谨慎,审视再审视。纵然水如眼波横,山如眉峰聚。于我来
看,已经山不是山,水不是水,这一切都变了,只为一个目的。

    这已不是红妆,是战袍。

    西谚有云:失掉一块马蹄铁,输掉一场战争。每一个小纰漏都是可能是我的死
穴。而我,已经输不起了。

    只许胜,不许败。

    我忽然想起高三模拟考时那一道作文题:想爬过一面高墙,你会怎么办?

    我说,我会先把自己的帽子扔过去。

    扔了帽子,便势成骑虎,不得不背水一战。潜力因此激发到最大。胜算也就多
了。

    当年那位已经花白头发的老教师没有一如既往地给我最高分。反而问道“你真
那样想的?”

    “当然。”我看着满篇红波浪却得分平平的卷子,觉得很不公平。

    老师叹了口气离开了。并没有按我的希望加分。

    很多年以后,我终于明白了那声叹息的含义,可惜……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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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爱他

    出现在机场的时候众人皆惊叹,大头感慨:“靠,天山童姥也有回光返照的一
天!美女,哪条道儿上的?留个电话吧。”

    “……”

    施展我的八荒六合惟我独尊功。

    削你个千朵万朵桃花开,也好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小样儿的还反了你
了?

    “好了,我爽了。”我嫣然巧笑,“谢谢大头哥哥。”

    “啊……”,人面桃花的大头呻吟,“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俺变成厉鬼也
不放过你……”

    “友情提醒:你变成什么也还是绕着我走比较好,呵呵。”

    就明灭你怎么了?我又不是初犯。不管,反正我现在不紧张了。

    我紧张的时候总是手脚冰凉,这时我常会找一些可以缓解紧张的事情来做。有
时是和死党唠嗑,有时吃东西,有时听歌。方法多多,不一而足,记得参加全国中
学生英语竞赛时我坐在角落里默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许多人看怪物一样看我。
我闭了眼继续,天下本无事,能静心处即是智慧,此处便是彼岸。我在台下诵经,
他们觉得我变态,我上台领奖时,他们会说我个性。人啊,不管嘴上说得多好听,
谁能以一双纯洁如婴儿的双眼看世间百态?不是说别人,我自己何尝不是?既是生
于十丈红尘,便莫谈清高。

    呵呵,忽然想起那一年在五台山上请《文殊菩萨心咒》时,知客僧硬是要了一
百的工本费,我忍不住对他笑了。他也笑,憨憨的很可爱。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比他
更像和尚。我有经文,整整一本,自己手抄的,笔笔清爽。灵山本在我心头,又向
何处求佛?

    航班晚点,我偷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手链褪下来放在衣兜里,不能激动,
不能太早穿帮,不然便处于被动,做多少牺牲也没人关心。

    在爱中,先说出口的永远是输家。

    航班到了,广播的女声冷静得恍若隔世。

    前面的陈静回头瞟了我一眼,她比我更早认识杨琼,两人曾是小学同学。这个
小眉小眼的师大女孩也非池中物。什么时候都冷静沉着,是我和杨琼都欣赏的女子。
万幸,她与杨琼没有什么。他的眼里只有鹰,飞不到一定高度便不可能进入他的视
野。为了他,我已经到了害怕任何聪明女子的地步。

    看着那断断续续走出大门的旅客,心如鹿撞。

    有人说等待是一种幸福,我却全然不觉这种幸福有什么值得企盼之处。

    出现一个人,呼吸会暂停一刻,再迅速沉入阴暗的谷底。是他?不是他?心在
等待中干枯焦渴,希望是虚无缥缈的气体,可以被放飞在云端,然后突然从高空自
由落体,摔得粉身碎骨。我忽然理解为什么在遥远的艳词里会有哀怨的女子拿着红
绣鞋卜卦,红烛高照着满堂寂寞,半幅罗衾,难耐五更寒。那冤家倒是何时归来?
来也不来?……

    一秒,两秒……一分,两分……

    MP3 里若有若无地响着《彼岸花》

    看见的  熄灭了

    消失的  记住了

    我站在  海角天涯

    听见  土壤萌芽

    等待  昙花再开

    把芬芳  留給年华

    ……

    彼岸  沒有灯塔

    我依然  张望着

    天黑  刷白了头发

    紧握着  我火把

    他来  我对自己说

    我不害怕  我很爱他"
落花人独立 微雨蛋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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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四起(1)

    我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哭泣。我不害怕,我爱他。

    陈静推了我一把。

    他站在门口, 在人群中寻觅。瘦了一点,眼神邪魅依旧,白衣如雪。说不上有
什么地方变了,说不上有什么地方没变。

    我知道自己该走上前去,大喊一声,“喂,我在这里!”

    可我只是安静地站着。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终于我们看到了彼此的眼睛。

    “你,来了。”

    “来了……”

    一共六个人打两辆车回来,郝伟硬是挤到了大头他们那辆车上。剩下我和杨琼
一辆车。

    我们都很尴尬,好象在别人眼里我们是一对急不可待的奸夫淫妇,恨不得抓紧
每一分钟偷情。

    我们坐在后座上,扭头各自看各自那边窗外的景。

    “晓蓓。”他总算忍不住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回头看他。

    “这一年累吗?”

    “还好,习惯了,比高中舒服。”

    “在东北习惯吗?”

    “还行吧,都差不多。”

    “我一直在……真的……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我低头,“谢谢你。”

    “我很想你。”

    我抬头,“在哪儿想?在别人床上?”

    “蓓蓓!”他抓住我手,口气变成哀求,“不要说那个。”

    出租车里,王菲兀自低吟,

    “有时候  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  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你会不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涌了出来,“杨琼,你好……”

    他不容我多说,一张脸已经贴了上来。

    我的肩膀微颤,他的手一如既往地温暖。我知道他接着会向上挽住我的手臂,
肩膀,然后吻到额头,眼睛……青草的味道和了洗发水的清香。熟稔的唇的触觉和
微微颤抖的怀抱。专注一如往日。曾经愿意为这张脸荆钗布裙洗手调羹,只求君怜
我惜我,慰我护我,懂我知我,虽九死亦不复悔。

    “不要,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我吃力地从他的怀里往出挣扎。他不说什么,一味地拥吻挤压着我,眼神变的
很可怜。

    手机铃声大作,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的电话。”我说。

    “别管它……”他流连于温柔乡中。

    我使劲推开他。

    “你在哪儿?”老许的声音。

    “你管不着。”

    “你干什么去了!”  老许气急败坏,“我给你自由不是让你不知自重地糟蹋!”

    “我和同学在一起。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少管!”

    “什么同学?哪儿的同学?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你让人家耍了一次你嫌不够
是不是?”

    “你当然知道!”我心里一狠来了气,“还不就是你学生会那几个臭不要脸的
监视我卖我!我还就告诉你!你别想管我!我就是嫌不够!我就是出台来了!你怎
么的吧!”

    老许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摞了电话,关机。

    “是男朋友?”杨琼问,眼睛静静地盯着地板。

    我背对着他,“现在不是了。”

    沉默。

    餐桌上大家很热闹,大家有说有笑的回忆高中时的溴事。大头不穿上衣被小女
体育老师罚在操场上裸奔,郝伟一上完体育课就脱鞋,还死命地抠脚丫,死命地吹
英扎吉和菲戈。愚人节互相赠送的夹牙膏的奥利奥饼干,先怀孕后结婚的政治老师,
天天埋伏在后门从玻璃后面监视自习纪律的班主任,总把土豆当鸡块卖的食堂,每
到值日就四处封堵仍抓不回组员的我……我一边笑一边提心吊胆,惟恐会有人提起
我和杨琼的过往。

    我不时向对面的杨琼瞟一眼,他很安静地听别人讲话。我再瞟一眼,突然想到
这样偷窥若被发现等于是不打自招。于是低下头,静静啜饮自己的杯里的华丹。不
时扭头去看玻璃窗,漆黑的夜色使它变成一方镜子,可以看清楚一桌半醉的孩子们。
也许对着镜子咂摸出的世界,反而比眼睛看得更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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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四起(2)

    郝伟说我考上工大的时候,我农村的奶奶就跟我说,孙儿啊,咱家这几亩地,
还有房,还有这些猪啊鸡啊的,都是留给你的,实在不行就回家种地来。老天爷饿
不死勤快人。结果我们开学第一天,高年级的学生就说咱们专业的卖不出去,还是
回家种地吧。哈哈哈,你们说我奶奶牛不牛,那么早就预见到大学生就业难的问题
了。我们一起笑,奶奶牛,真牛。郝伟又说你们看晓蓓是学环境的,大头学机械制
造的,陈静学房地产管理,王鹏举学建筑,我学生物,李松晨学水利,没来的熊猫
学园艺。贾鑫这孙子学个破行政管理就忙成屁了,吃顿饭跟强奸丫似的死活不干,
非要去开那个破会,看来是仕途有发展了,怕穷朋友缠丫的。TMD 一点不念旧情,
咱休了他,不要了。大家将来要是没处找工作,咱就让陈静买块地,大头组装个东
方红拖拉机,我跟熊猫俩人整点种子,李松晨浇水林晓蓓施肥。大家一起去种地吧!
这个建议得到一致响应,惟独大头说不干,他要到海边寻找真爱。原来大头暗恋已
久追求未遂的那个邻班女孩考到了大连纺织学院学编织工程,居然还给寄回件苔绿
的背心。大头非常幸福,当即扒下T-SHIRT 给我们秀了一场脱衣的,还高喊了一句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王鹏举一把撩起背心下摆数大头小肚子上的摺," 一,二,
三......你抖膘啊?老魏的肚腩传人?" 哈哈哈,往事总是那么可爱,我们可敬的
啤酒肚班主任老魏,当年经常在班会上激情飞扬地问:" 同学们,十年苦读啊!我
们的目标是什么啊?" 大家就低声喊:" 没有蛀牙!" 大头回忆说开班会时大家都
聊天,陈静坐他同桌时问他:“什么是毛片啊?”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就说:“就
是关于毛主席的记录片。”大家爆笑说你丫这个畜生,敢糟蹋毛主席?!

    陈静喝得小脸红扑扑地高叫:“流氓流氓!”说着笑倒在我肩上,我去扶她,
触手却全是潮湿,她推开我死死握住另一边的大头,一边哭,一边吐。我的裙子上
一片狼籍。我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扭头去看窗子,那片漆黑干净得像电视屏幕一样
玻璃上,杨琼正默默地看着我。

    我不由得想起当年他把头埋在我怀里问:“你会疼我么”,也是这样清澈而伤
感的眼神   

    ,像个孩子,像个孤儿。

    包房外面有传说中的说唱歌手大声嚎叫,“我最深的思念,却逃不过时间,相
爱多年其实心依然遥远……”舞台的追光闪烁,灯红酒绿,地下的迪厅里有花儿一
样年轻的孩子们吸足了KING在快乐地HIGH着。一梦二十年,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新
世界。

    我没有喝多,印象中杨琼应该也没喝多少。但事实上是大多数人都醉了。

    午夜的长春街头风还是很凉的,辉煌的灯火已经熄灭,疲惫的城市一片黑暗,
只有天上的星星还亮着。郝伟和王鹏走在最前面又叫又唱。李松晨踢一个易拉罐,
金属的声音伴着郝伟的王鹏举的鬼哭狼嚎悠长不绝地响着。陈静趴在大头肩上呜呜
呜地兀自伤心,大头叨叨咕咕地哄个没完。我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手脚却冰冷,
可是衣兜里有手链就放不下手,我苍白削瘦的手在午夜的潮气中晃荡着,像一只鬼
爪子。可是我不能把手链拿出来,拿出来他就看见了,我不能拿出来,拿出来他就
看见了,我没醉,我清醒着呢,我记得呢,拿出来他就看见了,不拿出来,不让他
看见,不拿出来,不让他看见,不拿……

    郝伟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啊——!”

    “哈哈哈哈,丫喝高了……”我蹲在路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丫还灌我呢,
我就知道丫赢不了我……哈哈哈”。

    一团熟悉的温暖从身后包围了我,青草的味道弥漫开来,我全身哆嗦了一下,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抖了起来。我尖叫起来,“你滚!你他妈的不准碰我!我讨
厌你!”

    世界一瞬间寂静。

“可是我想你。”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在我和他的手上,泪水滚烫,手指冰凉。

    那双手的每个关节每条掌纹我都熟悉,我都记得。

    不能,不能,不要!大步冲出那片温暖,那是可以让我沉沦的地狱,我不要再
一次陷入万劫不复。

    我听见他在背后喊我,大口地喘着气。不管,我跑过路口,要甩掉身后的脚步。
夜风飒飒,微雨后的地面潮湿光亮,反射着红绿灯光。汽车的嘈杂声震耳欲聋,可
是他的呼吸并未远离。

    我徒然听到身后一声尖锐的声响。

    寒风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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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盛宴

    黑夜。冷。尖叫。救护车。潮湿的马路上盛开殷红的花朵。

    我呆呆地看着身上粘稠温暖的液体。

    血,好多血。

    我从不知道,人身上会有那么多血。

    死亡是一场盛宴,那些我们开始而无法结束的戏码,死亡会帮我们清场。

    据说那名肇事司机看到现场时也不由得瑟瑟发抖。杨琼——或者按他们说的—
—尸体——被直接送进了焚尸炉,因为损坏太大,已经无法修补遗体了。他足足被
拖了十九米,已经模糊得不成人形。

    我住在现在这个疗养院里,脚上打着雪白的石膏。每隔八小时会有护士来为我
打镇静剂。其实这些都是骗人的,我反复地告诉她们,可是她们不信。

    疗养院的院子很大,下午的阳光照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上,一片生机勃勃的油绿,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到墙头上的铁丝网的。

    我问她们,为什么我从来看不到上午的阳光呢?我总是在下午三点准时醒来。

    她们说,因为你上午不乖。

    我怎么会不乖?

    也许她们没有看见我,很多时候我都走在一条荒凉的小道上,路两边是金色的
秋风,吹起漫天风沙。

    我不停地奔跑,又不停地摔倒,直到心灰意冷。

    然后,我知道,然后他会出现,从身后抱着我,我们相互温暖。

    可是当我回头找他的时候,他就消散了。

    像烟一样,消散了。

    爸爸妈妈来照顾我,寝室的姐妹来看过我,同学来看过我,报社李老师来看过
我,连杨叔叔那个清秀的小秘书都来过一次。她说,杨局也不行了,身体一下子差
了。我爸爸妈妈没说什么,点点头,然后她也走了,再没来过。

    差一个月考试的时候我回到了学校,我的床还和以往一样乱,我的化学书像走
那天一样斜放在床单上,一角已经压皱了。但是很干净,老马一直替我收拾着。

    我一直没看见老许,听说他竞选成功了,每天忙于参加各种会议。

    课程落的太多,我整天整天地上自习,去最远的自习室,空无一人的大教室里,
我在黑板上写满两个字“杨琼”。看书看累了的时候,就抬头看那一黑板的字。从
树叶落满露水的清晨看到彩霞满天的黄昏。

    丁鑫找到我时,我正在看窗外一群鸟儿,成群结队地飞着,多好啊。我说。一
会儿排成个人字形,一会儿排成个一字形。像小学课本里讲的一样。

    丁鑫没说话,从手里提的塑料袋里掏出个盒饭递给我转身离去,饭盒散发着很
香的味道,我的肚子立刻条件反射地叫起来。我抽出筷子,吃得很香。

    你吃饭的样子特别乖,像只小白猫,我都不忍心不看你。他这么说过我。

    我不再孤独,他经常回来看我。我经常在疲倦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对面。黄昏的
教室里,他逆光坐着,眉目如画,口角含笑,一如往昔。

    Long long ago ……

    我在学校住不下去了,我不喜欢被人当大熊猫一样看着。我抱着电脑住到了丁
鑫那里,我住小房间丁鑫住大房间,门上分别贴了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的纸条。我
负担三分之一的房租。丁鑫不时带女友回来,要我打分。我看好一个小个子的四川
姑娘,长得有点杜韵的影子,烧一手好菜,丁鑫说,以后要娶她。

    老马和企鹅有时过来看我,晶晶也常来,“非典”封校结束后她的Rufus 突然
消失,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确切地址,问到哪儿都是查无此人。

    考试前一夜她跑到我屋子里来,大晚上的只穿着一条单裙子,什么话都说不出
来,哭得几欲晕厥。我坐在一边看着,把一身寒气的她拖到床上。“睡吧”,我说,
“没什么,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又是一个新世界。”

    我的手机响起来,接通,是许磊。

    “你好。”

    “你好。”

    老许的声音嘶哑而疲惫,“你最近很忙吧?”,我问。

    “还好……学校的事儿,爱怎么样吧。我心里乱的很,你能陪我聊聊吗?”

    “聊什么?”

    “什么都行,我快烦死了。”

    “为什么?”

    他犹豫一下,含糊地说是他们这一级的保研名单报上去了,“论成绩肯定没问
题,但是……”

    保研有猫儿腻是众所周知的,“没事儿”,我安慰他,“本校的研究生也没什
么好念的。你不是想自己考N 大的吗?”

    “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飘忽不定,“现在研究生也要收费。再说研究
生念完又怎样呢,说不定比本科还不好就业。我不知道该工作还是考研……我妈妈
又来要钱,我上月还给她寄了六百……傅萍也在闹,她以前那个男朋友回来纠缠她
……她也夹缠不清的……”

    “要我帮忙吗?我刚收了一笔稿费。”我小心地问。

    “不不不,不用不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乱得睡不着……”

    “晓蓓?”

    “嗯?”

    “你……你好吗?”

    “我很好。”

    “……”

    我俩都沉默了。

    又是考试时节了。我在反复哦背诵中昏昏欲睡。老马要我考完那天陪她逛街。
我心里一暖,知道她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待着。她要想逛的话,随时可以找李明雨拎
包。

    我没什么地方可去,教室只有上课时我才进。学生公寓被我视为禁地,绕行惟
恐不及。我不知道,要是遇到携手同行的老许和傅萍,该是怎样的尴尬。

    我躲在自己的小公寓里,我养鱼,养花。红帽子们摆动肥肥的身体在玻璃缸中
优雅地游动。临水照花,游园惊梦。

    我想飞,却想起我是离不开水的鱼;

    我想逃,却想起我是不能移动的草;

    我想你,却想起我是你不要的人……

    我最常做的是在午夜醒来,有时会再睡过去,有时清醒得厉害,就打开电脑下
载电影。一个人等待天亮的感觉是令人心悸的空虚,我看着那些数字跳动变幻,5%
……10% ……30% ……60% ……我喜欢看它在一个数字上挣扎很久,突然努力变成
另一个数,比原来增大很多。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很心安,可以抱着绒布骨头去
睡,可以睡到天亮。

    我下载过几百部影片,看过的不到五部。

    有一次我深夜独自起坐,看到丁鑫站在鱼缸前。眼神呆滞。

    我知道他给那条窈窕的热带鱼起名叫“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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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的

    我们走了很远,老马淘到了好几件漂亮小衫,开心地在我卫生间里的大镜子前
照来照去地臭美。我什么都没买,除了在超市买双打折袜子。

    “其实我觉得那件淡粉的挺适合你的,真的。”

    我笑,“到秋天我就满20  啦,奔三十的人了,穿那么艳显傻。”

    “假期准备干点什么啊?”

    “不知道”,我说,“你呢?”

    老马沉思,“我想……”

    有人咣当咣当拍门,“谁啊?”我喊。

    “保卫科的,开门。”

    保卫科的?我没犯事啊!

    来的不止一个人,为首的校警老秦我认识,“非典”期间我们晚上巡校就是跟
着他混的。后面居然还跟着两眼通红的傅萍。我有一阵没见到她了。

    “您……坐”,我疑疑惑惑准备倒茶。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就走,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我看着那张照片,许磊的笑脸温柔地浮现着,像只小绵羊一样看着我。

    “认识……是00级的许磊……他怎么了?”

    老秦停顿了一下,看着我,“他前天晚上跟同学打了一架,今早从露台上摔下
去了,留了遗书——可能是自杀。”

    我的脑袋嗡一下大了,“为什么?”

    秦校警的眼神锐利,“你不知道?”

    “我们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联系。”

    “据同学反映他家里经济情况不好,可能欠了不少债,前两天下来的保研名单
也没有他,大概是受了一点刺激。”

    我空洞地站着听着,很奇怪,我一点都不悲伤。我甚至一点都不相信。

    以前他喜欢把我的书包或文具藏起来,等我找不到要发脾气时才掏出来献宝。
我总是敲着他的头骂:“猪啊你是?这么无聊!”

    我知道他一定没事,他只是在等,等我着急了,他就会跳出来,笑嘻嘻地说:
“我在啊。我在这儿呢。”

    他不会的,别人会,我知道他不会。那么坚韧的一个人。

他真的走了

    我见到了老许的母亲,一个农村的老妇人,一脸的皱纹,家做的蓝布衣服,包
着头巾,看起来和我姥姥一个岁数。她坐在露台下哭号着,许多许多人围着,沉默
地看。

    我听不懂她哭些什么。只看到她疯了一样抓住一个路过的男孩子衣角,“儿啊!
你跟娘回家咧!”

    人群震动了一下,有不少女孩子抽搐着肩膀哭了。

    我闭上眼睛,泪如泉涌。

    没错,他真的走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不再回来。

    我把身上的四百掏出来,回头问老马“还有多少?”

    老马从兜里翻出二百多,我抽出整的,递到傅萍手里。

    “请你转交给他妈妈。”

    傅萍甩开我的手,粉红的纸钞漫天飞花,“老许不会用你的钱!脏!”

    我转脸,“我的钱怎么脏了?”

    “你有脸问?”傅萍的脸扭曲着,“你和人闹事、同居……你把他气死了还不
罢休?你……”

    老秦一干人把傅萍拉开,我听见她在一边低声饮泣,一个男生安慰着她。

    我摇头,“不是我,我也没有和人同居。傅萍,你低估他了。”

    学生们来了又散了,只有哭声凄惨,连绵不断。那哭声一直延续到半夜,终于
低了下去。我们每个人,都是在哭声中来到世上,再在哭声中离去。存者且偷生,
死者长已矣。逝者已登极乐,从此解脱,我们可做的只有痛哭,来此怜悯自己。

    学生中有隐秘的传言……给了老太太两万的封口钱,事情压下去了……网络上
流言四起,很多义愤的帖子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揭露所谓的保研黑幕,感慨贫
困生的命运多舛,抗议研究生收费制度……有一个名为《因为贫困,我们与爱情无
缘》的帖子,提到我和傅萍,据说里面贴了我、傅萍和某男生的照片上校园网,不
过很快就被删除了,傅萍扬言要自杀……老许的预备党员终于转正了,大红的党员
证在追悼会前一天发了下来,鲜艳夺目。

    据说追悼会很隆重,老马回来告诉我,傅萍一身缟素站在灵前哭得很伤心,她
一直陪着老许的妈妈。很多人哭,还有很多人看。

    是的。很多人看。

    这个传说会留在校园里很久,直到新的主角出现,那时我们可以继续看,继续
流泪和叹息,直到厌倦。看客们啊……

    我的火车票已经订好,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回了趟寝室。门口的“六必居”
三个字歪歪扭扭,但仍鲜艳可喜,一如往昔的大红大绿。

    我打开门,六张床现在全都空着,只是我那张连铺盖都撤了,光秃秃的木板上
堆了些杂物。我茫然四顾,屋子空荡荡的,我的行李堆在门口的地板上。企鹅的闹
钟时针指向浓黑的阿拉伯数字:“9 ”,依旧喀嚓咯嚓地响着,好象随时都有可能
蹦起来喊:“懒虫起床!懒虫起床!”

    我床头的小书架上厚厚一层灰,我爬上去,取下一本《高等数学》,翻开第一
页,老许的脸一下子跳出来,生动地笑着,温顺乖巧,像个文静的姑娘。

    那张照片,那是去年冬天我们在雪地里打雪仗的样子。老许他们这些南方学生
没怎么见过雪,一下雪就很激动。照片上的我蹲在枯树丛里一脸奸笑地捏着一个实
心雪球。老许站在树丛后面看着我笑,像只小绵羊。他笑得很单纯,很温柔,温柔
地看着我,看着这个世界。

    是的,其实我所做的,你都明白。

    我从来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聪明,你明白,可是你不肯说。

    我翻过照片,后面是许磊清秀的钢笔字。

    我爱你

    可是我不敢说

    我怕说了

    我马上就会死去

    我不怕死

    我怕我死了

    没有人

    像我一样爱你

    我怕我死了  没有人  像我一样爱你

    我怕我死了  没有人  像我一样爱你

    我把行李拖出走出寝室,忽然失去了力气。

    风很大,夜色正浓。

    远处有橘黄的灯光,可那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在哪里呢?

    我回家的路……

    我要回家了……

    (本书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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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

结尾跟俺书上看的有点不一样。。。

第二部(终结版)没有第一部好看,主要讲步入社会之后的事。。



—— 作者董晓磊的爱情经济学
文/董晓磊  


  
作者照片

  “猪头,我将来一定要嫁个有钱人”,我对猪头说,“整天啥都不干,穿个PRADA在巴黎乱逛,闲了去米兰看胖哥哥们唱歌剧,要私人飞机接送的。如果坐车,最起码也要劳斯莱斯,林宝坚尼也行。”

  猪头伸出猪蹄不停摇我的肩膀,“大姐!你醒一醒!你醒一醒!”

  我癞蛤蟆吃天鹅肉的白日梦再一次被无情粉碎了。

  别笑话咱眼皮子浅——那不也是急的嘛?!眼看着邓文迪姐姐跟了传媒大亨,麻雀变凤凰一般从耶鲁的学生变成亿万资产继承人之一;伏姐姐退役不再跳水,转而与“财神爷”梁司长执手偕老;年轻英俊的汤臣集团公子汤珈铖不过二十出头,一样有大批知名女艺人围着表示好感……尤其可恨的是老妈,当年口口声声“女孩子更要独立自主”,待到挤过独木桥她老人家一百八十度转弯道:“学得好不如嫁得好啊!”

  八卦打住,我吐血。

  打开旧碟仓,Sammi姐仰天长啸:“我要嫁个有钱人!”的豪言壮语仍余音绕梁。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知道,说这话是很冒险的,曾几何时我们都是乖巧的小女孩,没事儿都会幸福地一遍遍憧憬白马王子的童话——连白马身上的毛我都数过多少遍了——可是,丫个挨千刀儿的就是不出现啊!

  喜欢的人不出现,出现的人不喜欢,等待爱情就像等公车——等来的永远不是你要的那个。好容易过尽千帆等来了真命天子,又历经八十一难修成正果。该哭哭该笑笑折腾得差不多了,时间也杀死所有激情……绚烂变成苍白,疼爱变成伤害。将爱情进行到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性本身就是喜新厌旧的,是变化着的,因此没有永久的爱情。

  好比最近风头正盛的章小蕙,身负二点五亿巨债,带着一双儿女仍艳光四射卖力打拼。还记得1988年,钟章两人唱着一曲《我的世界只有你最懂》步入了婚姻,后来,身边站了新女伴的他指责她奢华无度,她则在媒体上回一句,花老公的钱天公地道,我还没玩珠宝呢。

   李碧华女士说:“一万对儿情侣里,有可能化蝶的也只有一对。”别拿身边的五好家庭说事儿,你我都知道人性之一是伪装。吾友熊猫在一个情感BBS混斑竹,手痒时会发一些酸不唧唧的小短文儿,整得那叫一纯真!琼瑶阿姨见了都得绕道儿走。一时间引得论坛里水帖横流——都是倾慕者的口水啊,我一度还给熊猫起了个花名儿叫蝴蝶迷。伪清纯少女蝴蝶迷熊猫同学有一句名言:“陈世美算什么?俱往亦,数下流人物,还看今朝。”举起手数一数身边所谓成功男士,有几个是安于与糟糠之妻不离不弃的?多赚三千块立刻觉得老婆不够温柔,转而向第三者倾诉家庭苦恼的海了去了。看多了已婚男子以骂老婆的形式来换取小姑娘信任的嘴脸,我们,对雄性动物,实在,缺乏信心。

  持子之手,与子携老曾经是我们多么憧憬和向往的爱情模式,然而当我们经历了一场一场人世悲欢后,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爱的人,往往只是心中那颗朱砂痣床前明月光,这样温情脉脉的天荒地老,除却大量的精力和金钱,还需要阴谋暗算的天赋,哑巴吃黄连的技术。

  也别怪今天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孩子愿意嫁给所谓事业有成的老男人——也是怕和年貌相当的心爱的人在一起荣辱与共,等他成功了,她老了,被淘汰。

  谁有胆量和无所不在的时间打这一场硬仗?

  不用亚当斯密,我一样看到爱情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痴男怨女慢慢分离。

  加菲猫说得好:“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猪肉卷是永恒的。”

  岂有豪情似旧时?花开花落两由之。

 撕掉爱情假面具,直面惨淡人生淋漓鲜血又如何?当年SHE的小美眉们大唱:“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现在不也一样在新曲里一递一声地叨咕:“爱情,爱情,真伤感情……”么?

  别伤心,不破不立,破字当头,立字也在其中了。其实生活不只有爱情,不是么?也许是我们这一代太过舒服顺利,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值得回忆,因此格外不甘心,谈情说爱亦要大张旗鼓。茶杯里的风浪自己看来惊天动地,外人也许只觉得是个笑话。

  有人说现在女孩虚荣又现实,一切向钱看,全无一点富贵不能淫的气节。这话也对也不对,男人就不虚荣么?为什么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美丽?简爱的故事只有在美女不出席的情况下才可能发生。张爱玲说得好:“有几个女人是因为灵魂美而被爱?”

  喜宝说,希望拥有健康,然后是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有很多很多钱也是好的。

  说对了,我宁可爱钱,钱这东西虽然俗,却能够透过它,看清许多表面上美好的东西。钱多么好——只要确认所属关系,便忠心耿耿,绝不一仆事二主屁颠屁颠地跟了哪个美女私奔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绝不人五人六地跟你闹脾气,更不会说出什么“我很忙,你别烦我!”的经典语录;它从不许诺,所以也不会像男人一样,空留一堆无用的诺言让你心怀怨恨。有钱能使磨推鬼,有它出马,再难办的事也不难摆平,一个数字即可以让我们获得安全感……Perfect……真是完美情人!

  我不是让你去拿他的钱——女人要男人口袋里的钱,和要缚住他的心一样艰难,没有心计,不玩手段根本不能手到擒来。没有人会尊重一个寄生者。我是说,你还有自己,还有自己的一双手。舒淇答记者问时说自己会在面包和爱情之间选择爱情,因为自己已经赚够面包,因而可以没有包袱地谈恋爱。聪明美艳如舒淇,尚且要自己赚面包,平凡如你我还做何想呢?又如前文提到的章小蕙,虽然不赞成她“饭不可不吃,衫不可不买”的观点,但看到她在前任老公及夺爱的情敌骂声中仍风风火火卖力开店、拍纤体广告、独力承担儿女教育生活费用的时候,依然觉得她是个红尘中一奇女子。

  商品社会不养闲人,名利让我们世俗而狰狞,电影里女主角不用养家糊口,只管专心恋爱到地老天荒……美则美矣,纯属扯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的心越来越像一家当铺,不肯让别人的投入低于自己的付出。如果我们没有未来,请你早说,我不想无谓地受伤害。

  多爱自己一点,也只有好处。至于男人,可以来,也可以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而男人比比皆是。谈恋爱就像打麻将,不认真没乐趣,太认真易伤心——拿捏着分寸给自己点精神乐趣就是了,这年头谁不是最爱自己呢。来来来,且让我们忘记过去的山盟海誓,精打细算,学会这左手风月,右手油盐的爱情经济学。

  猪头静立在我身后,“你最想要的真是钱吗?”

  “……其实那不是我最想要的。”

  我离开电脑,端起他留下的香片茶细品。苦笑。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最最最最想要的其实是男欢女爱,快乐人生。无须华衣美服,只要你天天帮我做饭,从青丝到百头,夫复何求?

  可是,你不肯给……


,,呼呼,,-oo-///手酸~~。。

[ 本帖最后由 Candy-II 于 2005-11-12 10:1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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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琐碎~~~~~像小女生的念叨....
怎么就都走了呢..........两个...一个也没活着.....-_-



PS:橙橙...第二部字颜色还用黑得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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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holly阿习 于 2005-11-17 14:16 发表
有点琐碎~~~~~像小女生的念叨....
怎么就都走了呢..........两个...一个也没活着.....-_-



PS:橙橙...第二部字颜色还用黑得好不.~~
是有点琐碎,,,不过看着让俺想起自己在学校的点点滴滴...

第二部偶还没发呢...不知有米有人看,,,有人看偶就帖完~~,,其实网上也可以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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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不错。但是内容太乱,
人生最大的快乐,是时刻拥有一颗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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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看了在说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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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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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让人怀想大学时光,只是那时比你更痴情,却没有你那么精彩,这几天很郁闷,可是你的文章却让我在形单影只当中流露出了笑意,你是个可爱的女孩,将来肯定会是个很好的作家,努力吧,我会做你忠实的读者,尽管我也爱舞文弄墨,可是笔下流露出的字眼总是太凝重,况且现在从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耍笔杆子。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些关于中国人在国外的素材,我现在已经在欧洲带了四年了,看到和经历的事情很多,一直想写,到现在都没有提笔。我的qq号码275531310。有新的文章请告诉我一下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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