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缱绻”
算算我已经很久没有写有关春天的文字了。今天中午去对面学校食堂吃饭时,走在暖暖的阳光下,突然有一种舒适的感觉。我想想可能是这两天天气较好的缘故吧。
在匆匆忙忙吃完饭之后,我便琢磨着写点什么,毕竟春天快要过去了,再不留些什么整个春天就是太没感觉了。但我想,要写春天,我就得给它取个题目,可是,取什么题目好呢?这时我想起我在读大二时曾经写过一篇《朋友,你走好》的小文章,里面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情节,“走在两边开满夹竹桃的林荫道里,我握着朋友的手,把他送上车,目送车子远逝在由夹竹桃构成的林海里。望着一朵朵夹竹桃花在春风中沉醉,我在心底里念叨:朋友,你走好!”抬头望天空,我看到了并不毒辣的太阳,身上还有些懒懒的感觉。
缱绻――这个词应该是最能表达我的这种感受吧。虽然我只是在古诗词里见过,也不曾深思过它的具体含义,可我就是确定它是最适合的,酥酥的,痒痒的,干燥中还带有一些水分。
昨天是清明节,我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家,约上堂弟堂妹,还有我的小外孙以及母亲、叔叔、婶婶几个一起来到爷爷奶奶等先人的坟上,祭奠他们的英灵。大家非常虔诚,每来到一个地方,都是先除去坟墓四周的杂草,再小心翼翼地除去坟墓上面的尘土和残留的纸屑,最后是认真的点上香烛,烧几把纸钱,每个人都对着先人作了三个揖。母亲和婶婶还要口中念念有词一番,大都是祝福我们一家人“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啦。我倒不会想这么多,我只是作完揖之后就尽情地赏玩山头山腰的野花,还有那些绿得几乎化不开的松树、杉树以及稀稀落落点缀在松树丛中的樟树、翠竹等等。
一阵轻风吹过,一股花香飘过。顿时让我的兴致提高了不少,难道是映山红吗?应该不是吧,映山红的香可没有这么浓的。我循着花香的来源寻去,才发现原来是山茶花作的“梗”!(记得前天我和父亲在饭馆里吃饭时,喝茶时在茶中我也闻到了这种香味。)祭祀完爷爷奶奶,母亲、叔叔、婶婶以及妹妹、小外孙几个便回家了。我跟堂弟则坚持要去我们的先祖大郎公和八郎公那里拜祭一下,拿上香和纸钱,我们便前往大郎公和八郎公的墓址走去。
到达大郎公的墓址,才发现那是极美的地方,地势虽不高,但眼界相当开阔。重重叠叠的山,绿意葱葱,一直绵延到尽头。再往上便是浓淡相间的天空了。绿树丛中偶尔也有一些峥嵘的石头,微风吹来,还能听到远处的鸟叫声以及隔壁村庄的公鸡啼叫的声音,山村野味和花香粉息浑在一起,相互交织、相得益彰,让人感觉全身上上下下都是清清爽爽的。我们祭祀完了之后便拣了一处石壁坐下来,任山风把身上的汗渍吹干。
过了许久,我和堂弟还是那样惬意地坐着。在石壁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事业,聊人生,聊历史,聊佚事。一片片记忆像穿堂风一般掠过我的心房,带着我的灵魂恣意飞翔。堂弟对自己的当年没读好书而好是后悔了一阵子,这些年他四处闯荡,吃了不少苦头,钱没挣到几个,故而他显得有些颓丧,但他是一个不轻易言败的人。提起他的这几年的经历,我心中也有些内疚――这大半是来自于我没能帮上他什么,可我也无法帮上他什么忙,一则我自己也是在蹉跎岁月,二则对于他的事情,我是插不上什么手的,但我明白,他其实跟我弟弟一样,也是一个想把我们这个家族发达起来的,他们所缺乏的就是资金和阅历。所以无论是堂弟还是弟弟,他们都喜欢听我给他讲一些历史掌故,即便我讲的是那么的零碎,他们也不会在乎。
为了将那些掌故说得尽量详细准确一些,我甚至俯身细细地端详刻在大郎公石碑上的文字,我添加了一些我附会上去的内容,便给堂弟说了起来,其间他还和我争论了起来。这情形似乎我们又回到了不懂人情世故的孩提时代,那时候我们俩便常常要争论(其实那时候压根儿就是争吵),争不出什么结果来,便动手厮打起来,似乎真理永远都是站在自己一边,而别人才会有犯错的时候。当然,大人的巴掌对我们来讲还是很有威慑作用,往往我们一看到父亲或者叔叔把巴掌举得高高地怒气冲冲地朝我们起来时,不用旁边作“裁判”的不爷爷喊停,我们便会相互放下对方的衣角撒腿就跑。不用多久我们又准会喜笑颜开地走到一起来玩耍的。大人们便也不再跟我们计较了,也根本不会像现在一些家长如事后诸葛亮一般审讯我们一番。
如今我俩都已经长大了,我清楚堂弟还是像原来一样喜欢跟我争论问题的,但不知怎么缘故,在他面前我倒变得不大爱说话起来了!我倒不是我们变得更生疏了,而是我实在不知跟他说些什么。今天我却跟他说了这么多,应当说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一回。
我们就样漫无边际地聊了下去。直到有其他人上来祭祀,我们才意犹味尽的起身下得山来……
夜里我一个人又来到了我们家楼顶上的水泥坪上,耳畔响起青蛙不厌其烦的“呱呱”声,头顶春夜里独有的朗星明月――突然我头脑中古里精怪地想想这么一句诗:“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我为我这念头足足怔怔地立在那里大约有半个多小时,才算是缓过神来。
[2004年4月5日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