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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转载)真实恐怖《山村鬼事》

  匍匐着爬到床头接起电话那一头就响起了父亲的声音:“善爱啊,爸正在外面和朋友吃饭着,会晚一点回去,你早点睡觉啊,知道吗 ?”
  “哦!”
  我打着哈嚏应道,心想,要不是你打电话我早都睡的死死的了。
  ‘那好,就这样,我挂了啊!”
  “恩”
  父亲那头挂了电话,我重新爬在床上睡觉,窗户外面不时的响起汽车喇叭的响声。
  换了个地方,我彻底失眠了,睁眼看着墙上的挂钟,秒种噌噌噌噌...的走动着,已经到了12点一刻,父亲还不回来。
  门外走廊里隐约传来了杂沓走动的脚步声,渐渐由远逼近,好像到了门口脚步声嘎然而止了,是不是父亲回来了,我在想。
  等着门从外面被父亲打开或者是响起敲门声,可是片刻过去了,外面死一般寂静,听不到任何声息了。
  我等得有些焦急,爬下床去将眼睛搁猫眼上望外看,看见的是一双女人苍白的手,青色的指甲细而尖,皮肤苍白的似乎随时都会从骨 头上掉下来。我已经知道不对劲了,女人一袭白裙子被从走廊刮进的风吹的飘动起来,我将视线慢慢向上移动,只看见了那头黑色的发丝 在风中轻轻招摇着,能看见下巴,尖尖的下巴惨白惨白,浊黄的浑浊液体一滴一滴的顺着下巴滴落,落到走廊的瓷砖地板上哧哧的冒出一 屡白烟。
  我赶紧收回了视线,心里荒凉的好像是站在了寒冬腊月的冰天雪地里,背靠在门上,心里想着赶紧爬上床将自己埋进被窝里,可是双 腿已经酥软的发起了抖来,就那么像一滩难泥一样瘫软了下去,头脑里尽是那一袭在风中飘荡的衣裙...
  夜死一般寂静,连窗户外汽车的鸣笛声也消失的无踪影了。
  “嘟啷啷....”
  这个时候电话铃声不可抑制的猛然想起,是父亲来电话了,他马上要回来了,我仿佛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从地上猛然站起朝床铺奔去 。
  抓起电话我带着责备的口吻道:“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听筒里却没有人说话,静的只能听见电流流淌的吱吱声响...难道是有人打错电话了吗?
  “怎么不说话啊?不说话我挂了”
  我疑惑着就要将电话从耳边拿开时,里面有人说话了:“帮我来开门....帮我来开门...帮我来开门...帮我来开门... .”
  那种熟悉的女人凄厉的声音再次一遍一遍从听筒里传出。
  “咣....”
  我将电话扔在了桌子上,向后退了步蹲坐在床沿,不知如何是好。
  “帮我开门...我要进去...陪我玩...陪我玩....”
  她悠长惨烈的哭泣声紧接着如断了弦的水珠连绵响起,久久不能平息。我爬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将自己捂的大汗淋漓,可是背部 却一阵一阵的冷颤,浸出的汗水湿透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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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父亲还没有回来,直到了快就点多的时候父亲才醉汹汹的开门摇晃着进来了,也不问我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倒头就 打起了呼噜。
  我就在冰箱里找了点冷冻事物自己去厨房热,由于不会使用微波炉与煤气灶,冷食没热成就冷吃下了,结果到了下午父亲带我去学校 办理各种入学手续时我在校长面前丢了人,对于校长提出的问题我一句话回答了半截就因为肚子疼而去上厕所了,这让校长看我的眼神很 是侧目。
  父亲问我是要住校还是住他那里的时候,因为那晚的遭遇,我义无返顾的选择了学校,学校里不管什么时候寝室里会有几个人的,那 样我就不怕了。
  果然如此,我与另外五个女生住在一间寝室,除了寝室里有个女孩有梦游的症状外,在初中的这三年里奇怪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只 是我在开始的那一段适应过程里却成了同学们茶余饭后闲谈的对象,对于我古怪的性格以及在阳光下走路从没有影子猜测非非,有些同学 说我是鬼,不是人,可我并不这么认为,我只认为我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子,自从一生下来就是。
  我与同学的关系都很疏远,初一初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肯跟我走近,即使是同寝室的几个女孩也是将我孤立了起来,这样以来我就成 了独行侠了。
  雨轩是我在初三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外班男生,长着张白皙干净的脸庞,他是学校里有名的小混混,劣迹斑斑,学校里的老师没有一个 不认识他的,全校学生也都对他避而远之,就我们班主任在班上教训男生就会喊:“谁要是再这样混下去,就会像隔壁班的陈雨轩一样无 可救药了”。
  陈雨轩就是这样一个无所谓的校园小混混,14岁的年纪已经学会抽烟喝酒了,看了哪个同学不顺眼就会找借口揍一顿,身边经常跟 着几个跟屁虫。
  初三的时候我也十四岁了,我是一个心志早熟的女孩子,加上性情古怪,不周围同学的关系都很疏远,快要到夏天中考的时候,天气 慢慢炎热起来,我会在傍晚日落时分一个人夹着课本去学校操场角落的柿子树下读书。雨轩就是从那棵柿子树上跳下来,塞给了我.
  
  我总是在想强子这三年该会变成什么样子,长高了,长结实了,也许比以前更好看了。但我知道他的皮肤永远也不可能像雨轩那样白 皙。
  每天傍晚我会坐在操场的柿子树下读课文,雨轩就远远的看着我,他从不学习,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读过一次书,他的失踪与否学校里 也会无人过问。
  后来班里有人将我课本里夹的纸条交给了老师,老师找我谈了一下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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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扶着眼睛框气急败坏的严词道:“你小小年纪竟谈起了恋爱....不知道马上就要中考了吗?想给咱们学校抹黑吗?陈雨轩是 什么学生还让我告诉你吗?”
  我对老师的话充耳不闻,我不认为我是在谈恋爱,只是想与雨轩交往。老师见我没有任何认错的举动,气的告诉了父亲。
  父亲对我的拂逆之举大发雷霆,甩给我一个耳光暴跳如雷的呵斥道:“你这么小点人不好好学习,到学校都干些什么事情?”
  “我没干什么!”我捂着脸大声反击,对于那耳光我毫无戒备,严严实实打了个正着。
  “你还反了你,还敢犟嘴?”
  父亲怒目瞪着我。
  “你就不说你领多少女人回去了?”
  我这句话一抛出父亲的脸变的乌青,尴尬的说不出一句话了。
  “你得好好管教一下你女儿了”
  班主任落井下石的对父亲说道,扶着他的眼睛框摇着秃顶的脑袋。
  寝室里几个女生围在桌子四周指桑骂槐的谈论着我与雨轩的事情。
  “听说咱们班竟然有女孩子谈恋爱呢”
  “哦吆?是吗?”
  “当然了,都传疯了呢”
  “不得了,简直不得了”
  “人家有资本啊,谁让人家长的那么漂亮呢?”
  “长的漂亮怎么了?还不是个狐狸精,就会勾引男生!”
  “谁让男生就喜欢人家善...”
  我走进去的时候她们几人立刻一哄而散了,剩下了半句未说完的话留在空气里飘荡。
  我窝了一肚子的火,我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冲她们问:“你们是在说我吗?”
  “谁说你了,没说你”
  “不管你的事”
  “我们哪敢说学校霸王的女朋友呢”
  几个女生话里带刺直冲我来,这下刺破了我的气囊,火气直冲除了喉咙。
  “你说话给我嘴巴放赶紧点,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就说你了,怎么了,你撕了我的嘴看看,你撕啊!你撕啊!”
  “就是...”
  ...
  有人带头对我发起了挑衅,其余四人跟着应和着。
  我已经压制不住那团燃烧的怒火了,冲前去就给了那女生一个嘴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手那么狠,一巴掌下去,她的嘴巴就 流血了。
  她还蒙在鼓里。片刻才回过神来尖叫着揪住了我的头发:“我让你打...我让你打...你个小狐狸精我让你打...”
  她将我压倒在了床铺上,嘴里咧咧不休的骂着。
  ‘放开...放开..”
  我想翻身,却被其他几人压住了胳膊。
  “给她点颜色看看...要不然还真以为自己是谁呢.”
  “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扇她几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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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她们五人压在床铺上,我一个人敌不过他们五个人,最终被打了一顿.那一夜我彻夜未眠的流着泪,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理解我?
  我昂脸看着黑暗的夜空发呆流泪,天花板上浮现出了一个黑暗的轮廓,是母亲,我已经不知道害怕了,向母亲诉苦起来:“妈,为什 么别人都欺负我呢?”
  母亲苍白的脸展露着笑颜悠长的说:“善爱...妈.会给你报仇的,让欺负你的那些人都要的得到报应”
  “妈..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
  “妈会的....”
  母亲的笑颜突然慢慢扭曲,脸上的肉一片一片的簌簌掉落,一颗眼珠子也从眼眶中掉出来了,眼睛里涌出殷红的血液,嘴向耳根扩拉 ,露出几颗尖利的獠牙,瞬间变成了一个狰狞的面孔。
  “妈....妈...”
  
  我摇晃着脑袋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摸了一下湿漉漉的额头,原来这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我对自己说。
  可就是这场梦后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我自从梦惊醒后就一直未睡着,等到了五点多起床洗漱去教室了,其余五个人都没有动 静,都没有起来,平时她们起床早也不叫我,我更不可能叫她们了,心里诅咒让她们睡的死死的,迟到了就该挨批评了。
  我的诅咒无疑成功了,上早晨第二节课的时候她们都还没有来。
  我们数学老师是学校的校长,他知道我与她们住在一起,就问我:“善爱,你们寝室另外五个女生怎么没来上课?是班主任叫去帮忙 了吗?”
  “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她们睡觉着”
  我摇头解释道。
  校长当场给班主任打了电话,一直没有打通,校长一脸焦急的在教室踱步,过了会叫我:“善爱...走..带我去你们寝室,我看 这几个女生真是太不像话了,马上都要上战场了,还在后营打趸”
  “哦”
  听校长这么说,我心里窃喜,心想要是抓住几个睡懒觉的家伙,我就可以爽心了。
  进了公寓后,老远就看见我们寝室门大大的敞开着,“她们还在里面”我对校长说道。
  “我倒要看看这几个女生真是胆大包天了,连我的课都敢旷”
  校长气急败坏的加快脚步冲进寝室,我跟在后面进去。
  校长刚进了门就停下了脚步,伤气的顿足叹道:“真不敢相信,都毕业班的学生了,还往大中午的睡,这成何体统啊!”
  “你们几个...快起来!”
  校长大声呵斥道。
  但是等待的却是毫无动静的反应。
  “起来...快起来”
  校长这次几乎是扯了最大的嗓门在怒吼,但还是没有动静。
  “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就不信治不了几个小毛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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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说着走到第一个床位将被子从那女生身上揭掉,“起不起?起不....”
  看到床上蜷缩着的身影,我也惊呆了,一夜之间她怎么就憔悴成那样了,脸色煞白,眼圈泛黑,脸上几乎都塌陷下去了,全身几乎被 汗水浸透,大热天的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着。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校长迟滞片刻慌忙将其他四人的被子也揭掉,都是一个症状。
  “怎么回事?”校长皱眉摇晃着那个打我的女生问道。
  那女生已经显的精疲力尽了,微微睁开发黑的眼皮孱弱说:“见鬼了...见鬼了...一个女鬼...见鬼了...”
  她口中不停的重复着“见鬼了”三个字。
  校长一连将五人挨个问过,都说见鬼了。
  校长难以理解的摇头道:“荒谬,荒谬...这几个学生一定是中暑中的发神经了”
  
  “得叫医生给她们看看了”校长满额头都是着急的汗水,焦急的转身说道:“你先在寝室看着,我去找医生”
  “恩”
  我应道,校长匆匆出去了,我的几个室友裹在被子里剧烈的发抖着。
  我走到那个打我的女生前看她嘴唇乌黑发干,就问她:“你喝水不?”
  她摇摇头,双眼中充满恐惧之情凝视了我片刻,突然转过了头说:“善爱...我们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我们错了...求求你 饶了我们吧”
  我对她的唐突之言难以理解,就说:“我又没有报复你们,又没对你们怎么样”
  她带着哭腔说:“厕所里有个女鬼...她..她..不会放过我们的...是...因为..因为我们几个...打了你...善 爱...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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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疑惑的朝洗手间看看,什么也没有啊。可是我们的室友却不敢去看,眼神刻意躲避着那道半遮掩的乳白色木门。
  “你神经病”
  我说道,虽是这样说,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些眉目,难道是母亲,是母亲的鬼魂出现报复她们了?难道深夜我做的不是梦,天花板上出 现的果真是母亲的面孔?
  心里带着种种疑惑看着裹在被子里抖擞的室友们...
  脚步杂沓而急促的逼近了寝室。
  “快...张医生...看看这几个学生是不是中暑了...烧的说起了胡话”
  校长风尘仆仆的走进来领着校医务室的医生。
  “快给看看”
  “好的,校长您不用着急,最多就是个热感冒或者中暑”
  医生春风满面满口把握的语气说道。
  将手搁在室友的额头上惊叫:‘怎么这么烫?”
  “快想想法子给降温啊”
  校长焦急中说了句蠢话。
  “校长您别急,有法子的”
  张医生扶扶眼睛,拿着听诊器又听了会,缓慢的放下说:“应该是热感冒了又引起发烧”
  “那该怎么治疗呢?”
  “挂些吊瓶先给降低一下体温,这会都发烧着”
  医生将药箱子收拾好又说:“找几个人把她们几个先背到医务室里去吧”
  校长点头去喊来了几个楼管,将她们背去了医务室,这样我就去教室上课了.
  去了教室才听同学说班主任也病倒了,学校给初三召开了中考动员大会,班主任的病倒被说成是因为操劳过度而生病,只有我知道其 中的隐情是什么。
  傍晚的时候我在操场北边的墙角下踩着暗红的夕阳余晖散步,雨轩从角落里叼着一根烟走了过来。
  他怒气冲冲的问我:“善爱..是不是你们班有人欺负你了?”
  我对他的话感到吃惊,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吐着烟圈说:“你的事情我自然会知道..”
  我说:“一定是我们班的女生告诉你的”
  他说:“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我看他认真的样子,不免好笑:“你是不是想去给我报仇啊?”
  他将烟头弹出,双手插进裤兜点点头。
  这样的姿势多么像小时候的强子,不管谁欺负我他都会为我报仇,但已经三年过去了,我们已经三年没见,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像小时 候一样做我的守护神。
  我笑道说:“雨轩。你别傻了,欺负我的几个人都已经得病了,包括我们的班主任”
  他惶惑的问我:“不用我报仇了?”
  我笑道:“不用了”
  雨轩于是潇洒的耸耸肩说:‘那我走了”
  转身的一刹那又回头道:‘下次谁再欺负你,告诉我,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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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道:“好了,知道了,你走吧”
  雨轩离开继续自己劣迹不断的混迹生活了,我一个沿着北墙来回的走了几遍,等到暮色爬上柿子树的树梢,天空灰暗下来时回了寝室 ,本来是要上晚自习的,班主任不在,我就不想上了,我一向有拂逆之举。
  公寓里下晚自习以前是没有楼道里的大灯是不开的,只有几只灯泡悬挂在幽长楼道中摇摇晃晃的摆动着,发出柔弱的暗黄色光线。
  走在深邃的楼道里,身后回荡着脚踩地板的咚咚声,说实在话,我心里有点惊颤,觉得有点阴冷。
  还是硬着头皮回到了寝室里,整个空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摸索着找到了半截蜡烛,拿火柴点燃,寝室里才亮了点。
  这会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其他五人的被子都在床铺上揉成一团堆着。
  突而隐约听见楼道里好像有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我将耳朵竖起来仔细去听,“咚咚咚.....”,楼道里回脚步的响声越 来越清晰,转眼间已经到了门口,突然就消失了。
  ‘谁?”
  我惊慌的站起来,端着蜡烛出门去看,幽长的楼道被蜡烛的暗黄光线刺穿,却一个人影也没有,烛火在我手心里晃动着,只能看到墙 上自己的影子在摇曳着,奇怪,我在太阳低下都没有影子,却在烛火下有影子,我纳闷重新回到寝室里,将蜡烛放定坐下来。
  “谁?”
  我听见了什么东西发出的细碎响声,惊魂未定的大叫了一声。
  
  
  昏黄的烛火摇曳了一下,我朝窗外看去,灰白的窗布在玻璃外飘晃着,仿佛一个森严的白色影子,寝室里燥热难耐,窗户吹进来的夜 风也无法降低夏季来临的闷热。
  窗布一晃动我心里就有点惶惶。
  洗手间的白色门门轻轻的摇晃着,转轴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
  我的母亲在我第三眼去看洗手间木门时,突然出现在了敞开的门缝,露出了半遮掩的脸。
  这一瞬间我的意识迟滞的停止了,心里的森然胆怯却消失的毫无踪影了,就双眼诚挚的与之对峙着,我知道这是母亲未曾散去的魂魄 ,绕在我身周也不是一两天了。
  母亲只在门缝里露出了半张脸,但苍白的面色在昏黄烛光的衬托下显的异常清冷,这样的感觉比夜风吹来要让寝室冰冷,我感觉寝室 里的温度此刻已经降了下来,有些瑟瑟发抖。
  不应该害怕的,这是我母亲的魂魄,可是我的头皮上已经发麻了,双腿抖动的厉害。我还是强做镇静的叫了声:“妈...”
  我这颤动的声音一出,门缝后面的母亲那只露在缝隙中的眼睛里突然抖动出了一滴很清澈很饱满的泪水。
  “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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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就像沉闷的雷声一样从洗手间里传了出来,“别害怕...”
  “谁都欺负你了...妈会一个一个让他们偿还给你的...”
  母亲下身白色裙子的裙褶轻轻的摆动着,整个身体悬浮在黑暗中,我没有看见她的双脚,没有看见她死的时候穿着的那双刺绣鞋。
  “妈...你就饶了那些人吧,那些都是我的同学”
  我对母亲说道,我向上前走一步,看看母亲完整的脸,我怕自己的脑海中会将母亲的影子完全遗忘掉,我踏上前了一步。
  “别过来...善爱”
  母亲怒目一睁急促阻拦我。
  “妈..都四年了...我很想念你...为什么不让女儿看看妈呢?”
  “妈做了四年的孤魂野鬼,只是想一直跟在善爱的周围,好好保护善爱,看着善爱长大...善爱现在长大了...尘归尘...土 归土...妈也要去该去的地方了...”
  母亲的头发滑落下来遮住了眼睛,半边苍白无色的脸露在门缝里,轻飘飘的像挂在晾衣杆的衣服。
  “妈...你不要离开”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母亲的鬼魂,可是我想起了小时候在月下给我讲故事听的母亲,一股潮水般的恋恋不舍之情就涌上了 喉咙。
  “善爱...妈这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你身边了...我游荡的太久了...我不能再留在我不该留的阳世了...而你要好好的,千 万不要回那山里了...那里会有灾难来临的...你这孩子容易被鬼魂上身的...妈不能再护着你了....妈的魂魄就要湮灭了. ..”
  母亲这句话一说完,校园里下晚自习的铃声急促的响来了,喧嚣吵杂的声响顿时从各个角落里涌起,楼道里脚步声杂沓的传来。
  我回神的时候洗手间木门的缝隙里只剩下了空空的黑暗,母亲已经消失了。
  “妈”
  我冲着空荡荡的洗手间喊了声。
  “善爱...不要再回那山里...不要再回去了....”
  母亲微弱的声音从寝室四处的角落里传来,就这样慢慢消失了...。
  我的眼角湿润了,楼管走到寝室旁边拉开了电闸,黑暗的空间豁然明亮,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在梦里见过的场景,母亲那苍白的 面容与含满怨恨的眼神就这样印记在了我的心里,不管是梦还是现实,总归真的发生了.(你们曾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双只是白色瞳仁的 眼睛盯着你们看吗?,无人的路上身后可否有杂沓的脚步声响起?)
  “这个寝室怎么门开着呢?”
  楼管质惑着走到门口朝里看了看,见我在里面才笑到:“原来里面有人,我当有贼进来了呢”
  不一会楼道里学生都回来了,吵闹起来了,我一直等到了深夜熄灯时,寝室里其他几个人还没有从医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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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呆的看着母亲消失的洗手间木门,木门在外面吹进的风中微微摇晃着,可是那缝隙里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后来过了好多天,只有几天就中考的时候,室友们才从医院出来,见到她们时都已经瘦的不成样子,面色泛黄,眼神疲惫无力,更不 敢正眼看我。对我的态度唯唯诺诺。
  别的同学问她们的时候,她们什么也不肯多说,住了一场院,我发现她们的性格都已经变了,变的呆滞起来。
  让人大感不惑的是我的班主任有天下午找了我去他的办公室谈话了。
  
  
  班主任的谈话内容让我大为吃惊,他说自己不再当教师了,问其原因他只是说得罪不起我,那天的班主任大病初愈,一头黑发已经变 的花白,炯炯有神的双眼也变的暗淡无光。
  他会不时的摇头自言道:“我不会相信...怎么会有这东西....我不会相信...”
  这种表现像个精神失常的病人。
  再后来寝室里几个人因为长时间住院,也没复习。中考前夕休学回家了,所有对我不好的人都被报应了,都被母亲离开前报复了,而 我的生活依旧我行我素,但我的学习却一直在模拟考试中遥遥领先。
  好久没见雨轩了,我以为他就此彻底的离开了学校,谁知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中考考场的外面。
  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他和几个死党叼着烟丢儿郎当的出现在校园里了。
  “善爱...好久不见你了”
  他走上前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这些天跑哪里去了?”
  我对他身上弥散出浓烈的烟草气味嗤之以鼻的躲开,斜眼睨视他。
  “怎么了?我就这么不招人喜欢?连善爱你也见我像见了瘟神似的?”
  他对我的做法大为不解,将烟弹出去,神情迥然的看着我。
  “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出去散心去了..”
  他满不在乎的甩甩邋遢凌乱的头发。
  “反正你又不打算上高中”
  “谁说我不打算上?...那我今天是来干吗来了”
  他拿出文具盒让我看,这让我有点侧目。
  “那...那就..好好考吧...考完后再见”
  
  看见了监考老师在开考场的门,我对他笑笑离开了。
  “高中见”
  雨轩在我身后高声喊道。
  我进了教室,心平气和的答卷,我自信我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试卷上的那些题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答完试卷我就百无聊赖的等待 着时间结束。
  六月的阳光剧烈的灼烧着大地,眼皮有点灼热。
  白晃晃的光线刺满了莲花白的瞳仁,监考老师贼眉鼠眼的视线在考场里飘晃不定,背着手来回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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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阳光渐渐退去了,天色如此多变,外面渐渐阴沉下来了,这时眼睛触觉清楚周围的景物。
  
  
  我不经意的朝窗户外面看去,玻璃上探出一个人头,十六七岁的男孩模样,白白的面容,浓眉大眼,算的上很俊俏,我第一眼看到就 把他拿来和雨轩比较了,两个人都是俊俏的男孩。
  我看男孩的时候,男孩正在两眼凝神的看着我,但我不认识他,他的眼光让我觉得灼热,相视几秒,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少女 青春期春心荡漾的我觉得他的眼神炽热难忍,有所企图,他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双眼中流露着冰冷而亲切的神情。
  我忍耐不住,转过了头,目光落在了试卷的字里行间,心里却像揣着一只兔子扑通的跳着,不知道那男孩为什么这样看我。
  就这样一直惴惴不安的等到结束交卷后出去,考场外面人山人海的考生们喧嚣声四起,到处乱成一团,都是事后诸葛亮。
  我走到花坛人少的那一侧,站在树阴下等待雨轩出来,我父亲到了夏季就忙着做买卖了,根本顾不上我,考试是我一个人来的。
  “善爱...”
  这个声音沉闷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质惑着顺声起身去看,是刚才站在窗户外面的那个男孩子,他的个头很高,足有一米七多,看起来就十六七的样子,我一转身他正 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这次站的很近,我可以看清楚他的长相了。男孩子走来站在我面前,但目光却无精打采,面容不是我原先透过玻璃逆 着阳光看到的白皙光滑了,而是一种很苍白的粗糙,嘴唇上也裂满白色的唇纹,额头仿佛笼罩了一层浓厚的雾气,眼睛修长而拖延向两鬓 ,带着很难说清楚的忧郁神情。
  对峙打量几分钟,我的眼神落到了他敞开的脖子上,一块马钱大小的黑痣,这不是强子脖子上的胎记吗?我一时疑惑重重的看着他不 知道该说什么好,但看样子却不能确认他就是强子。
  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男孩见我踌躇不定,最先开口说话了:“善爱....几年不见...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是....”
  强子两个字我还是没说出口,毕竟这样大的变化让人难以想像,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可是男孩能变化这么大,实在不敢相信。
  “我是强子...”
  “你是强子?...”
  我试探道,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恩”
  “可是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呢?是来参加中考的吗?”
  我对于他在津市出现有点困惑,按理说老家山村里的孩子参加中考最多走半天山路去镇上就可以了。
  “...善爱...其实我早都不读书了...还参加什么高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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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子沮丧的低下了头,双手在背后扣着,很不自然的样子。
  “...你怎么..不读书了啊?”
  我诧异的问他。
  “...你想...我还能读下去吗?....我爸就那样去了,剩下我妈哪能供的住我上学啊...再说我读书也不是块料,还不 如回家放羊种地”
  强子尴尬的娓娓道着。
  “...那你...怎么会来津市呢?”
  “..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强子吞吞吐吐的说道,他的脸很苍白,说话的时候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的声音异常沉闷,和以前还是小男孩的他那柔言细语截 然不同。
  这时候骄阳被乌云罩住了,空气里凉风飒爽。
  强子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衣,衣角在凉风里轻轻摆动,崭新的蓝色裤子,一双新的布鞋,尘土不粘,加上眉清目秀,站在树阴下不时的 招惹来几个女生斜睨的眼光。
  这时雨轩满脸怒气的急匆匆走来,将手里的烟头一扔,斜睨着强子问我:“他是谁?不是你们班的...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雨轩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我也反问他:“跟我说话关你什么事儿?没事站一边去”
  雨轩被我气的脸都青了,鼓着腮直呼气,:“你.”
  “我什么我?他是我老家的朋友,我们两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看雨轩气的无奈的样子笑着告诉他。
  他有点不相信的看了强子半天,“山里来的吗?”
  “陈雨轩,你说什么呢?别以为你是城里人就了不起”
  他那样鄙视的看着强子,因为我也是山村来的,所以这让我很生气,强子没说话,只是低头站在那不动,他小时候可是一个很顽皮的 男孩,时隔3年再次见到时就已经大为转变了。
  “善爱...我又没有说你啊?”
  雨轩无辜的看着我又看看低头不语的强子对我说道。
  “你说他就是说我,我们两是一起的,从小一起在山里长大”
  我没好气的白眼瞪着他,他也换了锐利的眼光看着我,他从不知道像别人道歉,即使明知道自己错了还会坚持错误的。所以即使我白 眼不转的看着他,他就用锐利如锋刃的目光予以回击。
  “这么恶狠狠的看着我干吗?”
  我大声质问他。
  “你说干吗?谁看你了...自做多情的丫头”
  雨轩怕在强子面前失了面子,也朝我还了一句。
  “啊...”雨轩突然捂着脸转头四下顾盼“谁他妈打我?”
  “你有毛病啊?又不是我”
  他捂着脸怒目看着我,我赶紧自卸责任。
  “是你?是你打的我”
  雨轩将眼光定在强子身上恶狠狠的问他,强子低头不语,没有作答。
  “他都没说话,你怎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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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替强子打抱不平起来了。强子低着头,一团雾气在他的头顶盘旋不息。
  “是不是你?”
  雨轩不肯罢休的问强子。
  强子太腼腆了,只是抬起头,瞄了雨轩一眼又低下了头,那种轻蔑的眼神中好像总有些什么不对劲的神情在里面。
  “怎么,还给我白眼,你一个土豹子牛什么牛,信不信我揍你?信不信”
  雨轩容不得别人对他横鼻子竖眼,强子是第一个用这样轻视的眼神看他的男生,他抓起强子白衬衣的衣领几乎将瘦弱的强子提在半空 里。都这样了强子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脸依旧那样苍白无色,妃色的瞳仁里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我想他们定是要打起来了,赶紧上前将 雨轩卡在强子白衬衣上的手掰开,:“你想干什么啊?他招你若你了,他站在这动都没动,什么时候打你了...你是没事找茬是不是. ..别以为他会怕你...告诉你你在学校里那一套强子他不吃的”
  我怒气冲冲的冲雨轩吼道,他则转过脸斜睨着我双手插在腰间,喘着粗气不肯罢休的样子。
  强子的脸突然爆红起来,眸子里的火焰似乎都要燃烧出眼眶了,就这么一瞬间又恢复了苍白。
  这时候雨轩的几个狐朋狗友老远瞅见雨轩一脸怒气就怒气冲冲的急忙赶过来问雨轩:“轩哥,怎么回事?”
  说话间上下打量着强子看。
  “没事,我们走”雨轩挥手道,不屑的睨视了强子一眼,回头对我说:“善爱...我有时间再找你”
  我没有理他,强子抬眼很奇怪的看了一眼他们,几个人突然打了个趔趄,全身抖擞起来,难以解惑的朝地上看了看,三个人的脸色刹 那间都苍白了。
  他们走远了,我对强子说:“咱们走边走边说吧”
  强子这才抬头表情木讷的应着,我笑道说:“你不用怕他的”
  强子抠着手指甲说:“我没有怕他”
  “不怕就好,呵呵”我对他笑笑。
  我们两出了学校,从学校后面绕到了铁轨上,就这么沿着铁轨边走边说,天色很阴沉,加上津市这样的地方,车站轨道脏而乱,黑色 轨道上到处都是白色垃圾塑料袋,腐烂的菜叶子,从火车中排出来堆积在坑洼泥水中的大便,空气燥热而沉闷,弥散着发臭难闻的气味, 这样萧条的场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我就尽量与强子多说话。
  我问强子:“我奶奶还好吗?”
  他说:“你奶奶病过一场,但后来又恢复好了”
  “那柳儿姐呢?她和愣子哥两发展的怎么样了?”
  我很感兴趣的问起了关于柳儿姐的事情,双臂张开踩着铁轨保持平衡的向前缓步行走,远去的火车汽笛声渐渐消失,正直下午十分, 沉闷的空气中寂静的没有一丝响声,强子没有回答我的话,连他走路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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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头去看,奇怪就说没有声息了,强子去哪了?方才还在我身后跟着和我说话呢?他去哪了?疑虑重重的四处张望,只能看见远处 灰色的山峦与一排排灰白色墙面的平房。
  怎么一声不响就没了踪迹了呢?死强子,我心里暗骂着。迟缓地转过身去。
  “啊,你怎么在这啊?”
  强子正眉目微蹙的看着我,我转身之前他分明一直在我身后跟着的。
  “你以为我哪去了?”
  “我以为你躲哪去了呢”
  “我怎么会躲哪去,除非哪一天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强子很是认真的对我说。
  “你尽胡说”我责备的白他一眼,“对了,什么时候回老家去,你来了还没去我家里呢”
  强子口气沉重的指着津市矮小的车站问我,“我过会就走了,你看见前面的车站吗?”
  
  “看见了,怎么?”
  “我呆会就走了”
  ‘不行,还说是来看我的,这就要走”
  我生气的扭头就走,强子没有拦我,只是在我身后说:“善爱...我真的不能久留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的”
  “你有什么事?”
  我停下脚步扭头问他。
  “我家里还有很多事情,你知道的”
  强子话到此处,双眼中笼起了一层雾气,神情恍惚的躲避着我的眼神,我看见他的眸子里泛起了潋滟的水光。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看见你了,很开心,善爱...”
  他竟然欣慰的哭了。
  “可是这么晚了,回到镇上就是后半夜了,你去哪里啊,镇上闹鬼的”
  我担心道。
  “没事...我会找着地方歇的...”
  我知道他家里现在的负担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他母亲是个矮小的妇女,强子长时间不回家她一定很着急,所以再无挽留,必定 过些天我也会回到老家的。
  我尽量放慢脚步走,可是该走还是得走,车站很快就到了,津市的车站狭小逼仄,脏乱的站台上寥寥无几的站着几个路过的旅客,神 情各异。
  我们两站在轨道旁四目相对的看着彼此,此刻,离别近在咫尺,强子的白衬衣衣角在风中咧咧作响,奏起了哀婉的歌曲,我还是那样 看着他,我想对他说:“强子,善爱一直很想你...”但少年时的誓言在十五岁的夏天终究没有说出口。
  远方传来隐隐车声,轨道渐渐剧烈震颤,火车呼啸着从雾色中过来。
  “唉...你们两个快离开,上路台,快...”
  指挥员冲候车厅里冲出来摇旗冲我们呼喊。
  强子快速的将我拉上了路台,自己却突然冲下去越过了铁轨站在了那边的月台上,就这一瞬间火车已经从铁轨上呼啸而过,我只能在 每节车厢的衔接处看到他瞬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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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子,强子...”
  我在火车巨大的轰隆声中呼喊着他的名字,所有声响全部被这轰鸣声淹没,待到火车最后一节车厢通过我眼前时,对面的月台上已经 没有了强子的身影。空气中传来了他的声音:“善爱...我走了...”
  他原来是爬火车走了。
  我感觉掌心里有点湿润的感觉,方才强子拉我上路台时抓过我的手掌,我低头抬起手掌看时,一滴鲜红的血液在手心里绽放开了,红 的好像路边灿烂盛开的鸡冠花一样,这不是强子流下的清泪吗?为什么会是一滴血?
  
  强子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又消失,感觉很不真实,但他确实来过了。
  我一个人在车站寂落的站了会,阳光渐渐强了,虽是下午,但六月的空气流火,人根本受不了。
  我沿着一旁的树阴准备回学校里收拾东西,走到墙拐角处,一个算卦老人在墙角蹲着吧嗒着抽旱烟,我从他面前走过时,他突然叫住 了我。
  “怎么了?”我问他。
  “你这个女娃很不正常啊!”他上下打量着我,吧嗒着旱烟说道。
  “你才不正常呢”我返还了一句,他怎么可以说我不正常呢。
  “哦..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个女孩,带着股阴气”
  “要你管!”
  我回头就走,我自小就是个奇怪的孩子,这我自己知道的。
  “唉...女娃,你别走啊,我问你话”
  老汉急忙站起来了挽留我。
  “干什么啊?”
  我挣脱他脏兮兮的老手不耐烦的问他。
  “女娃...你知道今天几月几号?”
  他一本正经的问我。
  “六月22日”
  我不耐烦的答道,心里嘀咕:“八成是个骗钱的,连几月几号都不知道还算什么卦呢!”
  “六月22”他惊叫道:“鬼投胎的日子啊”
  “什么鬼投胎不投胎,管我什么事?”
  我嘀咕道:“明明是夏至还是什么的”我走的时候那老汉再没拦我。
  我回了学校,在寝室里收拾我回父亲那该拿的东西。
  
  偌大的寝室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初中住校生本来就少,现在除了一二年纪在上课的学生,整个三年纪几乎没有几个人在学校里了,我 早早收拾了书包,准备要走。
  暮然眼睛一花好像又产生了幻觉,隐隐中一个白影从眼前飘忽而过,就这一刹那又恢复了正常。
  我踌躇难解的揉了揉眼睛,眼前一切正常,洗手间的灰白木门还是像平常一样在稀碎的风中悠悠晃荡,窗帘布也在傍晚的暮风中肆意 摇摆,啪啪的直响。
  离校的时候天色已晚,晚风清凉的拂动着我的头发,路上行人在傍晚十分渐渐增多,出来乘凉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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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中我回到了父亲住的六楼,悠长的走廊仿佛一段隧道,走起路来咚咚咚的发出回响声。
  我总感觉身后的走廊里有个人跟着我在走,我猛然回头去看,长长的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住户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在暮色微 风中轻轻摇晃着。
  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户就是家了,到门口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纯白的油漆大门上赫然显着一个血色手印,门是虚掩着的,我心里疑 惑重重,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我满腹质疑的轻轻推开门探头探脑的四处巡视,一切正常着。
  “善爱你干什么呢?回来了还想做贼一样?”
  父亲突然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了。
  这一声吓的我差点跳了起来,惊魂未定问父亲:“爸,门上谁弄的那么显眼的手印?”
  “什么手印?”父亲问我。
  “一个红色的手印”我解释道。
  父亲显然有些惊诧,将手里叠的衣服扔在沙发上急步绕过我拉开门看了看。眉头微蹙道:“日他妈的,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搞的鬼!”
  父亲忿忿的回到客厅里,赶紧去掩饰收拾那些女人的东西,我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屋子里狼籍一片的样子,父亲一个人住着,东西摆放 杂乱无章,沙发上丢着几件女人的内衣内裤,母亲死了这几年,父亲的生活很不检点,我在学校住的这几年,更不知道他带过多少个女人 回过家来。
  “考的怎么样?”
  父亲这时才关心起了我的中考。
  “不知道”
  ‘怎么考的怎么不知道呢?”父亲对我的回答显然是不满意,看我的眼神有点冲。
  “就是不知道啊,答案又没下来”
  父亲大失所望的看了看我,冷冷道:“明天回老家”
  我一听心里窃喜,忙问:“明天什么时候?”
  “早上”
  “好呀”
  我一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晚上父亲去外面带回了些便饭,吃完饭我就去了那间闲置的卧室睡觉,父亲在身后叫住我:“善爱...不看看电视再睡觉,这么热 能睡着吗?”
  “不看了,没劲”我摇摇头,自从那次在老家电视里出现了那满脸是血双眼空洞的女人画面后我就对电视嗤之以鼻,住校三年从未看 过电视。
  “哦,那你去睡吧,睡觉的时候将窗户关上,可别着凉”
  父亲嘱咐道。
  “知道了”
  我进了房间从里面插上门,狭小的房间里燥热难耐,稍微会有点夜风吹来,清爽舒心。我没事干,又热的不得入睡,风扇在头顶有气 无力的吱吱哑哑旋转,我就爬在凉席上朝着窗户看起了小说,
  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睡着了,天上的星星也数过了一半了。
  这晚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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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梦见自己站在老家的山前进村路上,坡下的河水里漂浮着许多死尸从那边流淌过来,渐渐流到我的脚边,那些死尸都面门朝天,昂 面在水面躺着,河水泛红,我看见第一个是死掉的王能叔,接下来是她老婆,还有愣子哥....后来又看见了强子,他的尸体一直漂浮 到了我的脚下,靠在了石头边上,头顶豁烂的窟窿里,黏稠的红色汁液与脑浆一起往河水中流淌着,我惊慌着沿着河岸一直跑,一直跑, 整个河水中漂满了尸体,一个个都是我认识的人,都是山村寨子里的人,天空的颜色灰暗可怕,黑色的云朵低低压在山顶盘旋,整个天空 都快要坍塌下来。
  山坡的绿草中往下流淌起了血液,泛滥的潮水一般从坡上的村子里汹涌而下,我的视线里被猩红的血色填满,寂寥的山村里已经没有 一个活着的人了,牛羊残缺的尸骨遍地都是,还是夏季,树叶都已经泛黄落下,满眼的萧条.
  
  这是一场可怕的梦,山村的血腥之象在我的脑海里久久回想,早晨醒来,与父亲匆忙的赶到了津市的火车站。
  狭小逼仄的月台,清晨雾气浓厚,方圆数百迷一片浓重的白色,夏季的津市车站与我来时的那个春天一样萧条,出行的人迹稀少,只 有几个卷着铺盖前去远方打工的人在墙角一边蜷缩着抽烟闲谈,神色异常恐慌。
  一切让我感到好奇难解。
  父亲点燃一枝烟抽起来问我:“善爱,你想要个后妈不?”
  我其实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父亲说这样的话的,但还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爸,是你自己想要吧?”
  父亲被我这一反问弄的失去颜面了。“善爱,你这孩子```````”只是这样顿了半句,便抽起烟来不说话了。
  其实我并没有不想要后母的意思,我知道父亲一个人也怪孤单的,便宽慰起了父亲:“爸,如果你觉得有时候孤单的话,那这是你自 己的事情,我可关不了的”
  父亲这次所表现出的神情仿佛一个孩子,将烟一扔,有点狐疑不解的看着我,双眼中灌满了感激喜悦之情:“善爱,你,你说什么? ”
  我笑道:“我说后母这件事我关不着,况且也不是我所能管的,所以就看你自己的了”
  父亲这下心安的笑起来了,两只眼睛闪着晶亮的光,黝黑的脸旁上沟壑聚拢,很憨厚的样子,很久已经没有看过他这样开心了。
  这一路坐火车到镇上,父亲脸上的笑容从未落下,高兴的连烟也忘记抽了。
  到小镇的时候是中午了,小镇的景象比津市车站更加萧条,破败简易的车站候车厅,灰白的墙面,几乎没有旅客在此等车,大中午的 天,阴沉,没有阳光,让这座小镇车站更显破败,三年未从此经过,不但没有发展,反而更加颓败萧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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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让人感到沉闷,走山路的这段时间里,我不停的喝水,都快要喝光了几瓶矿泉水了,仿佛越往山里,越显萧瑟,渐渐的竟然有的 树上出现了泛黄的叶子,这难免让我想起了自己所做的哪个可怕的梦:树上叶子发黄,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村前山沟的河水中漂满了死 尸,河水被鲜血染成了一片红色``````。
  我没敢再往下想。
  父亲脸带喜色的边走边抽烟,眼见就要拐个弯进了村前坡下的山沟里了,密林树枝上出现人死的时候要挑去墓地插在坟上的剪纸钱筒 ,一长条的白纸挂在树梢上微微飘动。
  我踌躇着想,村里是不是有人刚刚死了,为什么树梢上还飘动着被风从墓地上吹来的剪纸钱筒?
  还正疑惑着,走出树林就老远瞅见墓地里有座新坟,坟上插满了花圈与纸筒,破碎的纸筒条在风中招摇飘动。
  我问父亲:“村里是不是死人了?”
  父亲只顾着想着自己的事情,笑容依旧的问我:“你说什么?”
  我看了一眼墓地重复了一遍:“村里是不是死人了?墓地有座新坟”
  父亲顺着我眼神的方向看去,回头道:“恩,是死人了,不知是谁又死了?”
  无形间我与父亲加快了行走的步伐,拐过弯,走到村前坡下的河畔,我特意向河水里看了看,下午四时,山里已经阴沉的很了,河水 泛着青绿色从村头山坡一端汹涌而来,从我脚下流淌而过,河水中除了水藻与垃圾漂浮物,根本没有我梦中所见的死尸漂满水面的凄惨景 象。
  “看什么呢,都快到家门口了”
  父亲提示了我一声,我才从思索中回过了神:“哦”
  上了坡一直到家门口的一段路上,景象却与梦中无二,树叶都已经黄了,经过的每家每户大门都紧闭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都还关着门啊,都下午了”
  我疑惑着问父亲。
  “不知道,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父亲也自言不知道。
  疑惑的到老家门口的时候,只有我家大门开着,院子里却没有人影。
  “奶奶,奶奶,柳儿姐”
  我边往里面走边大声喊,心里抑不住兴奋的冲动。
  我冲到奶奶的房间门口掀开窗帘的时候正巧与柳儿姐撞了个正着,柳儿姐忙一把扶住了我。
  “善爱”
  “柳儿姐”
  三年未见眼前的柳儿姐似乎更加成熟具女人味了,双手紧攥我的手,眼睛里就泛起了泪花,半晌将我揽入怀中放声大哭:“善爱,柳 儿姐想死你了”
  “柳儿姐,我也想你”
  我抱着柳儿姐的腰也哭出了声,柳儿姐从小将我带大,此刻我们两已经抱着哭成了一团,父亲绕过我们,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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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传来了奶奶气弱的呼喊声:“善爱,我的孙子,快过来,快进来让奶奶看看”
  “去吧,让奶奶好好看看你,奶奶这三年天天都在叨念着你,快去吧”
  柳儿姐送开我将我掀进房间里,奶奶的房间里光线还是很暗,父亲拉开了灯,灯光下我看见了躺在炕上的奶奶,正侧脸张望着门口, 奶奶已经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如山里的沟壑一般深深浅浅的布满双脸与额头。
  “奶奶”
  我走到炕边抓住了奶奶伸在半空里的双手。
  “善爱,善爱”
  奶奶将我的双手攥在她粗糙的手心了不停的触摸,“善爱,长大了,长高了呀”
  奶奶伸出一只手在我的脸旁上轻轻的触摸着,“这几年在城里没受委屈吧?”
  “没”我欣慰的笑道。
  “奶奶,你倒是怎么了?”
  “奶奶老了,不中用了,连自己都挪不动了”
  奶奶说话间吃力的挪动着身体。
  柳儿姐过来说:“奶奶患了一场大病,现在就只能卧病在床了”
  “对了,柳儿姐,村子里是不是有人才死了?”
  “恩,村里的光棍汉铁蛋才死了,前两天刚埋了”
  “他怎么给死了呢?”
  “挖枣树的时候从山崖上掉下去摔死了,也不知道都半夜了跑山崖上挖那东西干什么,第二天被人发现时身上的血都流干了,头上被 石头撞了两个大窟窿,脑浆流了一地”
  “就说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墓地里多了座新坟,原来是他的”
  我与柳儿姐说话间移到了一旁,父亲坐到炕沿和奶奶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父亲问奶奶:“妈,我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奶奶说:“快了,都快谈妥当里,就剩下你去和人家女的见见面了”
  父亲有些欢喜的问道:“那女的长的怎么样?我还没见过面呢”
  奶奶笑了,口中的牙齿都已经脱落完了,嘴角的鱼尾纹挂满嘴的两旁,道:“人家女的长的可是满俊俏的,今年刚28岁”
  父亲听罢喜上眉梢,穷问:“那明天要不就去那边寨子里看吧?”
  奶奶嘴角一瘪,道:“你就急的不行了?明天不能去,明天要避讳,过几天再去也不晚,人家女的是没什么意见,就看你的了,要是 合适过些天就办了”
  父亲喜不减色,道:“那就后天去吧”
  我与柳儿姐听的面面相觑。
  父亲一脸笑容的出去了,与柳儿姐发生的那件事情已经遗忘。
  我与柳儿姐这下三年后的重逢两人惜惜相顾,我最关心柳儿姐与愣子哥的事情,便问她:“你和愣子哥的事情怎么样了?都这么长时 间了,难道还要谈个马拉松式的恋爱?”
  凡是有关愣子哥的话题柳儿姐就羞涩起来了,抿嘴喃喃道:“你一个小孩子,尽会问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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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柳儿姐有关就与我有关嘛”
  我在柳儿姐面前调皮的说道。
  不等柳儿姐回我的话奶奶就替她回答了:“等你爸的事情谈妥了,与你柳儿姐的事情一起办”
  “柳儿姐过些天就成别家的人了哦”
  我装佯不舍的说道。
  我与柳儿姐一直谈了很久,似乎要把这三年各自身边的变化一一说完,夜晚我们坐在院子里乘凉,父亲收拾好了母亲生前所住的那间 房子,奶奶腿脚不便而且有些发昏不能下地走路,父亲就又进奶奶房间里谈论自己的事情去了,我与柳儿姐两人坐在房檐下拉起了家常。
  天空阴沉的云朵急速流过,空气带着村前河流里的水气,潮湿而闷热,让人难受,夜晚的山里家家户户开起了电灯,暮色中才让人觉 得周围有人存在。
  我问柳儿姐:“我今天回来的时候从村里经过怎么见各家各户都把大门关着呢?”
  柳儿姐有些忧虑的说:“你没见咱们寨子周围的树木叶子都全黄了吗?”
  我恍然点点头:“对,今天注意了,真是奇怪,这才夏天啊!”
  柳儿姐说:“加上村子里又不停的死人,这树木又出现反常情况,都说村里要面临一场劫难了,大白天都关了门不肯出来”
  我想起自己做的那个可怕的梦想起了漂在河水中的强子的尸体,话题不免转移到了他身上,我问柳儿姐:“强子回来了吗?”
  柳儿姐突然脸色变的煞白,双眼恐慌的问我:“回哪里?”
  我不明白柳儿姐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呢,解释道:“回家里啊,他前天刚来津市看我了,打扮的可帅气了,白衬衣,新裤子,新鞋 子”
  “你说他去津市看你了?”
  柳儿姐半信的看着我。
  “对啊,去津市了”
  “你确信是他?”
  “当然了,刚开始我还没认出是他呢,想不到三年没见,他个子长那么高,而且变白了”
  “他和你说话了吗?”
  柳儿姐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问我。
  “当然说了啊,我们沿着铁路一直走到了车站,后来他就跳上开往山外小镇的火车走了”
  “善爱,你见到的一定不是强子”
  “不是强子?怎么会呢?我明明和他都说话了,而且他脖子上有块胎记我也记得啊”
  我不解柳儿姐为什么会臆断我的话是假的。
  “善爱,其实,其实````”
  我是个急性子耐不住柳儿姐这么断断续续吞吞吐吐的磨叽,忙问她:“其实什么?”
  “其实,其实强子已经死了”
  柳儿姐这话像晴天霹雳一样落到了我的头顶,我感觉耳朵里雷声阵阵,有些晕眩。
  半晌才回过了神问她:“死了?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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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儿姐顶着一张惨白的脸说:“强子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我极力否认道:“可是我前天才明明见过他啊,还和他说过话了啊?”
  柳儿姐四处张望一番说:“我也不知道,这些蹊跷的事情太多了”。
  我不否认自己见到强子又是一场幻觉,也不否认柳儿姐所的话有假,毕竟我经历过太多离奇的事情了,陌生女子的鬼魂我都见过,难 道我见过的仅仅是强子来看我的鬼魂?
  这一刻我并没有害怕,只是心里已经泪流成河了,我们少年时代所有的誓言都不可能再实现了。
  不知不觉眼睛已经湿润了,我流着泪问柳儿姐:“强子`````他``他是怎么死的?”
  柳儿姐此刻不自然的撮着手道:“强子,他是在小镇车站爬火车时被火车```被火车```给压死的”
  “被火车压死的?”
  “不知道他跑到镇上干什么?````也可能是要去津市看你吧````不知道```”
  柳儿姐摇摇头。
  “不```不```我要去找他,我要去他家找他”
  想起我们少年时代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许下的誓言样一一化为镜中花水中月,我的心里泪水已经泛滥,恍然起身朝门口冲去,失去了 理智。
  “善爱,善爱,你现在不能去”
  我冲到大门口处柳儿姐跟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要去看强子,我要去看强子"
  我挣脱着大声哭喊道.
  "强子已经死了,强子已经死了"
  柳儿姐带着斥责大声对我说,抓住我的胳膊不肯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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